不知不觉间，李子又熟了！

看着市面上大小箩筐的李子，不经意间想起了小时候摘李子的情景。

外婆家在万众乡的沟里头，里边有大片大片的李子树排列在田埂上、地角边。它们枝繁叶茂，树干不会长得太直，最多直段部分到一米过头，就开始发叉。

小孩最喜欢树干发叉，这样他们爬上去便可以脚踩在桠枝上，随便在树上呆多久也不会手脚发麻。

冬天的李子树光秃秃的，活像一个干瘪瘦小的老头，没有活力，没有水分，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上边，也增添不了生气，咋一看还以为这些树已经枯死了呢？小时候，外婆告诉我别在冬天砍树，他说树是有生命的，冬天它虽然蜷缩起来，但来春一定会再冒枝牙。

果然，春天来了，李子树苏醒了过来：抖抖身上的尘土，摇摇身上的倦容，期待着春雨来洗一把脸，活动活动筋骨。春雨如期而至，李子树顿时像是披上了件绿色的衣裳，很快便开满了一树李花。一团团的花朵，把树枝围上了一圈又一圈。

在去往外婆家的路上，要经过很多李子树，大棵大棵的李子树，不仅能遮阴蔽日，还将枝头垂下来，要是那年李子果实接的多，压得树枝弯下来还会送到路人眼前，手轻轻一扬起，便有大捧的李子抓在手里，急急忙忙中免不了带下些叶子，还没来得及在衣服上擦拭干净，就送到嘴边了，囫囵吞枣间李子米已经抿到嘴边。

一路上都有熟悉的人跟我说话，他们看到摘李子也不会说什么，有时还会提醒别噎着。盛产李子的地方，摘都摘不过来，更何况还有个漂亮的理由——“顺手牵羊不算偷”呢。

老表在我去之前，早已探好了各路情报。堰坎上的李子树还有点生，跑马梁的李子熟了。高处的李子树阳光充分，长在沙地又甜，所以我们总是先到跑马梁的树上，一呆就是大半天，吃个涨饱才下来。大人也不用担心吃多了会吃坏肚子，一个个熊孩子，什么东西没生吃过，早已练就了“铜肚铁胃”，更有“桃慌李饱”一说。特别是高处的李子，长在树梢上，太阳早早在它红呼呼的脸蛋上照的闪亮闪亮的，常常是“望李兴叹”，却怎么也够不着，后来表哥教会我“隔空取物”——将树枝慢慢拉过来，既不掰断树枝影响来年结果，也不会因为站在小树丫上而胆战心惊，常常是一摘就是一大捧，特别是树梢上的，都是甜得口水长流。

在打完“先头尝鲜”仗后，便是大面积成熟的收获。有用竹竿在树上打的，但是这样的效果不好，大好的李子不是被在树上打坏就是掉在地上摔坏。所以，更多地用几人配合，下面两人扯起一大块布接着，一人爬上树，使劲摇晃几下，只听得“啪啪啪……啪啪啪……”，李子冰雹般打在床单上，收回家后散开晾起，摔坏的要先吃，不然过不了多久就烂的黏糊糊的。

吃完了“存粮”后，再出去外边走走，兴许会有意外的收获。在树枝深处，暗藏着一两个快风干的李子，麻雀围着那些珍贵的“食品”飞来飞去。外婆说那些不用打，留两个李子看树。

【作者简介】杨桃，男，四川达州人，现居成都，从事技术研发工作。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业余捣鼓文字，2004年开始文学创作，喜欢乡土散文写作，在全国刊物发表文学作品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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