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润疆的新诗学实践——论狄力木拉提的意境构造、语言艺术、呈现方式

文/向阳

讨论狄力木拉提的诗歌必须置于新疆诗体与诗学的特色背景框架内。

新疆不可复制的地理空间和文化空间，铺垫了新疆诗歌美学特质的不可复制性，而且在意境构造、语言艺术、呈现方式表现出不可逾越性。

新疆诗学的意境构造具备民族的特定的神秘与神圣，在民族图腾与自然存在的符号内容中拥有具象与抽象，有形与无形，现实与传说的复合优势，因此新疆诗歌在整体上表现出“象外之象，景外之景”“境生于象而超乎象外”的神学与哲学境象。

狄力木拉提的诗集《一百零一片》堪称是新疆诗歌经典的示范，同时又以独具匠心与思考的诗体与诗意建筑，搭建出“狄力木拉提”模型的诗意空间。以《一百零一片红叶》为案：

从初春开始的集结 

一支强大的力量 

等待归根 

我看到一本即将成册的红叶 

在晨风里装订 

欧罗巴人的一位母亲 

望着一片绿叶上 

缓慢爬行的七星瓢虫 

对刚刚降生的女婴，说 

我们来自那片叶脉 

那只瓢虫 

便是我们曾经的毡房 

史前文明居住在岁月的上游

从离开树梢的那一刻 

注定是一次漫长的漂泊 

我望着这片古老的原野 

一片片飘落的羽毛 

给树木减轻 

胡杨与白杨比邻而居 

旷世修好的部落 

在漠风里安营扎寨 

沙枣和红枣 

两位带刺的酋长 

握手议和 

恐引起刻意揣摩 

以枯萎的形式 

归顺大漠 

红柳与垂柳择地而栖 

叶的飘落是早晚的事 

樵夫深居荒野丛林 

农夫缔造王国 

蚕桑与沧桑各奔前程 

只不过 

蚕桑织锦文明

这是诗集的开篇，也是诗集的所有文本暗示与内容关照的点睛之笔。诗人以红叶与绿色的生命内在意向的对冲性关联，将新疆土地上孕育的勃然生机与生在长的哲学思考，绘出一条历史的成长轨迹，将农业文明的根性与生态文明的活性有机编织成“蚕桑与沧桑各奔前程”的寓意动图，从而令人诗意与思意齐飞。

新疆诗歌在生长与生命的向度与纬度整合上，树立了生态诗意美学的独树一帜的风格。新疆的历史边塞与现代边塞诗歌不仅是新疆文学的盛典，也是中华民族文学整体的缩影。这种缩影是以生命与成长的永恒主题为剪辑的。

狄力木拉提的《一百零一片》，每一片充满诗意的红叶其实都是新疆文明与历史生命与生动的剪影，诗人打通天地人的物理脉络与心理脉络，将诗人的个体人格与新疆的文明人格的多维活化基因融会贯通，将人民的生长性与自然的生命性合二为一，将诗人的顽强的浪漫自然主义与存在主义文学性格表达的淋漓尽致。这种表达的形式充盈着诗人的生命哲学思考，每一片红叶不仅是生在的意向，更是生命血脉的传递。一种前所未有的生命与生态诗学的和谐唱诵出自然与生命的人间，时间，瞬间，空间的历史永恒与自然敬畏。

新疆是一个集合维吾尔族、哈萨克族、蒙古族、柯尔克孜族、锡伯族、塔吉克族，汉族多民族完美融合的文化融合示范样本。多民族文艺的不可替代的独到性，与兼容并蓄，美轮美奂的丰富性达成了新疆诗歌的艺术标本价值。

《一百零一片》组合了新疆民族的所有艺术格式，尤其是诗与歌的音乐节奏与舞蹈旋律，诗的平面却是世的立体，在风格呈现上将平行式的语言结构，自动化的情绪唱诵，间离性的神秘舞蹈的汉学与维语的语言立体艺术巧妙粘连，一如希勒所言“真正的艺术品不能光是靠内容,形式也同样很重要。内容再广大，再高尚，它只能在有限的心灵上起作用,形式却使它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审美自由”。

总体概之，现实的新疆即将迎来的宏大的立体空间重构的时代，这对新疆诗歌的延拓创作空间带来机遇，新疆诗歌有一批以狄力木拉提为前沿的文艺战士，我们有足够的期待，边塞诗歌的沧桑与苍茫的符号特征将成为永久的经典与记忆，而以新生与新机为纵深的新疆诗歌将成为中华民族的现象级生态文艺新符号。诗歌，将成为文化润疆的涌动之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