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七夕原不是情人节?宋朝节令词中,古人这样过七夕

一年一度的七夕,现在是浪漫的“中国情人节”。但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在古代,七夕并不是属于恋人们的节日,而是古代女子的“乞巧节”,也叫“女儿节”。

《荆楚岁时记》云:“七夕妇人结彩楼穿七孔针,陈瓜果于庭中乞巧。”年轻的女子会在农历七月初七这天,向织女祈求心灵手巧,她们用针线在月光下穿过连续排列的七根针,谁穿得快又准便是“得巧”。

这些情景,也被宋词记录下来:

她们“乞巧双蛾加意画”(晏幾道《蝶恋花》),除了精心妆扮自己,又有“运巧思穿针楼上女”(柳永《二郎神》)。

不同的节令有着不同的景致和风俗,给周而复始的日常生活增添了别样的情味,自然唤起文人们吟咏的兴致。《全宋词》中的节令词共有1400多首,涉及从元旦到除夕的24种节日,每个节令都有其独特的风景:

立春有“瑞日烘云,和风解冻”(胡浩然《喜迁莺》);

元夜有“小桃枝上春来早”(王诜《人月圆》);
寒食有“中庭月色正清明,无数杨花过无影”(张先《木兰花》);

清明有“拆桐花烂漫,艳杏烧林,缃桃绣野,芳景如屏”(柳永《木兰花慢》);

端午有“梅霖初歇,正绛色海榴争开”(吴礼之《喜迁莺》);

七夕有“炎光敛,金钩侧倒天西面”(欧阳修《渔家傲》);

中秋有“长空万里,云无留迹”,“江山如画,望中烟树历历”(苏轼《念奴娇》);

重阳有“茱萸蕊绽菊方苞”(李纲《江城子》);

除夕有“雪消春浅”(史浩《喜迁莺》)。

如此等等的自然景物,周而复始,乃唤起人们吟咏节序的一个重要原因。

节令更有许多特殊的风俗,这是人造的“风景”

元宵节放灯,“花市灯如昼”(欧阳修《生查子》);

寒食节杭州的涌金门外“红船满湖歌吹”,有“恣嬉游”的“三千粉黛”(僧挥《诉衷情》);清明节的汴京“四野如市,往往就芳树之下,或园囿之间,罗列杯盘,互相劝酬。都城之歌儿舞女,遍满园亭”(孟元老《东京梦华录》)。

柳永《木兰花慢》云:“倾城。尽寻胜去,骤雕鞍绀出郊坰。风暖繁弦脆管,万家竞奏新声。   盈盈。斗草踏青。人艳冶、递逢迎。向路旁往往,遗簪堕珥,珠翠纵横。”

端午节的风俗在周邦彦笔下曰:“角黍包金,香蒲泛玉。”(《齐天乐》)在晁补之的词中曰:“绿窗纤手,朱奁轻缕,争斗彩丝艾虎。”(《消息》)

重阳是秋天重要节日之一,京镗《木兰花慢》写蜀人的重九:“药市家家帘幕,酒楼处处丝簧。”除夕除旧布新,家家“荼垒安扉,灵馗挂户,神傩烈竹轰雷”,“向今夕,是处迎春送腊,罗绮筵开”(胡浩然《送入我门来》)。

除了特别的自然风景和民间习俗之外,节序词中又往往写到与节日有关的历史与传说。寒食写到不肯出山的介子推,端午写到怀沙沉江的屈原,七夕写到牛郎、织女的传说,中秋写到嫦娥奔月的神话。总之,节序词都具有一定的文化审美价值和民俗认知价值。这些词在技巧上也很值得借鉴。如胡浩然的《喜迁莺》“谯楼残月听画角”“先记节序,次述宴赏,末归应时纳祜,尤有归宿”。张炎又赞扬周邦彦赋元夕的《解语花》,史达祖赋立春的《东风第一枝》和赋元夕的《喜迁莺》,以为“不独措辞精粹,又且见时序风物之盛,人家宴乐之同”。

不过,诚如张炎所批评的,有些应时纳祜之作不仅俗,而且千篇一律,并且,对当时的接受者来说,那些词也谈不上有什么民俗的认知价值——接受者与创作者之间并无历史距离,所以,要求节序词能够意趣高远是合理的。事实上,中国传统诗歌写节序往往并不以表现民俗为主要目的,像柳永那样铺写佳节狂欢的,如“列华灯、千门万户。遍九陌、罗绮香风微度。十里然绛树。鳌山耸、喧天箫鼓”(《迎新春》“嶰管变青律”),这样的作品在诗歌中不多。倒是在节日里思念亲人的,如王维《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在节日里思念朋友的,如杜甫《九日寄岑参》;在节日里想着家国之恨的,如杜甫《九日五首》之四曰“佳辰对群盗,愁绝更堪论”等,颇为多见。宋词节序题材中的一部分继承了这个传统。苏轼中秋词问月曰:“何事长向别时圆?”(《水调歌头》)写思念其弟苏辙的强烈感情。向子諲元宵词追忆昔日京师的欢游之后曰:“到而今江上,愁山万叠,鬓丝千缕。”(《水龙吟》)李纲九日词问曰:“回首中原何处是?”(《江城子》)尤其是李清照晚年所作元宵词《永遇乐》“落日镕金”先将不同时间、空间的“中州盛日”和“如今憔悴”构成对比,然后又以同一时间、同一空间的人家的欢乐与自己的孤独悲凉作对比,二重的对比,把节日里的悲痛表现得超乎寻常了。

宋代文学通论(增订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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