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大时代道德篇（三百二十）：盖世功劳，当不得一个矜字；弥天罪恶，当不得一个悔字。

民国九年十月十二日，江苏督军李纯猝然离世。这是冯国璋死后，直系军阀中举足轻重的角儿，光是其死因就显得扑朔迷离，虽说算不上跻身一流的大军阀，但是落得一个“自杀”的下场，或多好少让人觉得背后的原因不简单。不过留下的烂摊子，不仅是“苏督之位”、“南北议和总代表”以及“苏皖赣巡阅使”之纠葛，放在南北过招，直皖角力的背景中，在这三个职位中，属于基石之角色的江苏督军，成为各方觊觎的香饽饽，但是波澜诡谲的时局中，也成为扎腚的交椅。为了增强在群雄逐鹿中的筹码，各方对于江苏督军几乎都推出心仪的人选。

最先坐不住的是奉天督军张作霖，他力推自己的亲家张勋，并表示如张勋任江苏督军遭到反对，“自己调任江苏督军，而以奉天督军让与张勋”。张作霖的这一表态，一度被解读为他想要为张勋逆流呐喊助威，由于张勋名声不佳，北洋中枢也跟着发电澄清无张勋拟任江苏督军之事，张勋督苏一事无疾而终。李纯本为直系军阀，李纯离世，作为新直系首领的曹锟，对江苏这一本属于直系军阀的地盘，自然不肯轻易让出，于是积极推荐在直皖战争中声名鹊起的吴佩孚担任江苏督军一职。但是“学生打老师”，此时根基尚浅的吴佩孚，名声不佳，以及奉张冷淡对待，曹锟的提议最终不了了之。

北洋中枢本想决定苏督的人选，以便各方不再明争暗斗。时任北洋大总统的徐世昌准备请北洋元老王士珍担任此职，以“塞逐鹿者之口”。对徐世昌来说，请王士珍担任江苏督军，既可以不开罪各方军阀，也可以尽量使直系军阀与奉系军阀势均力敌，避免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从而使自己在军阀斗争中处于有利地位。然而王士珍复电坚辞，并给出了三个理由：“一是因该缺事繁责重，老弱残躯，实难主持。二是因苏省各军，欠饷刻已数月，而各费亦无归着，能力薄弱，断难维持三是因该缺之逐鹿者大有人在，决不愿加入此项旋涡，自寻烦恼。”

中枢也有人提议由靳云鹏担任此职。选择靳云鹏的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在段祺瑞离开庙堂之后，靳无直奉之色彩。二是靳“以总揆而将就督军，尤足以慑物情，杀苏省废督之气”。然而，靳云鹏也不肯担任江苏督军，靳云鹏称：“现暂不简，实免各方纠葛。”不过最，有望继任江苏督军的有两人，一位是湖北督军王占元，另一位是代理江苏军务的齐燮元。王占元继任江苏督军的优势主要有三个：其一，王与鄂人有龃龉，此时鄂省驱王已呈风起云涌之势，王占元急于舍鄂督苏，在得知李纯辞世的消息之后立即派使者游说张作霖，得到了实力派军阀张作霖的支持。其二，在清朝两湖调往两江任职是寻常之事。

因此，王占元希望接任江苏督军有例可循。其三，王占元得到了北洋元老王士珍的支持，同时也得到了江西督军陈光远等人的支持。总之，王占元通过积极活动，成为苏督的热门人选。而王占元的竞争对手齐燮元也实力不俗：其一，齐燮元得到了江苏一部分士绅以及当地宦海生态的支持。例如，张謇就曾致电北洋中枢：“李督暴逝，宁军不可无主，为事为地为人，代者为齐最为宜。”其二，李纯在其遗书中称：“江苏督军职务，以齐帮办燮元代理，恳候特简实授，以维全省军务而保安。”有李纯的举荐，齐燮元继任苏督可谓是名正言顺，最终也如愿以偿，但是这封遗书的真伪则成为湮灭虚幻。

参考资料：《苏督李纯离世后各方反应述略》《推究李纯自杀之因》、《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菜根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