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冉

古希腊雕塑的发展可以粗略分为古风时期、古典时期和希腊化时期。

公元前7世纪中期，希腊人开始接受埃及和东方文明，并逐渐发展出自己的艺术风格，到前5世纪希波战争结束，这段时间称为古风时期。这个时期，城邦间互相竞争，商业繁荣，也客观上刺激了希腊艺术的成长。

古希腊雕像的材质分为青铜和大理石，绝大多数青铜雕塑都遭到破坏、熔化或腐蚀，极少留下，而少数的木质雕塑，因为当地潮湿的气候原因，并不能常年保存。大理石质地细腻“表面透明，利于产生柔和的轮廓”，更适合“精妙圆润的艺术风格”，因而成为今天能看到的、仅存一些古希腊雕塑的主要材质。

古风时期雕塑不尚矫饰，有时还会过分真实，代表了当时希腊人对英雄或神的凡人化想象，这时期出现很多以青年男女为对象的圆雕，后世称他们为库罗斯和科拉。库罗斯是男性裸体，尺寸大于真人，甚至两倍于真人，通常的形象是左脚向前，手臂紧贴身体，头发呈发辫，身体线条僵硬，如一个人偶。他们或者代表一种神，如阿波罗；或者是献给神的贵重礼物；或者是为了陈列在墓碑前，纪念某个逝去的人。科拉一般穿着长袍，拥有各种发饰和衣物装饰。在雅典卫城，科拉的作用是富裕家庭敬献神的礼物。

《克雷提奥斯少年像》

雅典卫城博物馆收藏的《克雷提奥斯少年像》，是古风时代男像艺术的终结，它同时开启了表现人物动态的人体雕塑先河。今天看来，这座雕像仍显呆板，体态也不够自然。他站立时右腿向前，两腿不再平分重量，身体重心落在左腿，而不是正中，同时臀部微微倾斜使线条呈现动感效果。大理石材质缺乏张力，一旦失去合理的承重很可能开裂甚至碎掉，《克雷提奥斯的少年》的作者跨越了这道技术难题，成为一次大胆且成功的尝试。作品最具开拓意义的，是这位少年嘴角露出的一丝微笑，仿佛瞬间融化了前人作品的僵硬和规范，被艺术界称作“古风的微笑”。

古典时期，指公元前5世纪—前4世纪，希腊雕像微笑着走进一个新时代，拥有了更多专属某件作品个体的思想。法国文艺理论家伊波利特·阿道尔夫·丹纳认为，一座雕像的材质是一块云石或青铜，大型的雕像往往单独放在一个底座上，观众可以在四周游走，360度欣赏它的每一个角度。所以这尊艺术品既不能有太猛烈的手势，也不适宜有太激动的表情，这点与平面化的绘画和浮雕不同，否则就会显得做作不自然。

《米洛斯的阿芙洛狄忒》 即《断臂维纳斯》

现代雕塑中，观众看到的脸部信息最为丰富，甚至会因此忽略身体的其他部分，不去注意躯干与四肢，不注意它们是否有衣服遮挡。但在希腊雕塑中，头部并不比其他身体部位更引人注目。它们的脸上没有沉思默想的样子，没有深沉的目光，安静平和到没有光彩，全身放松，或身体微侧，或半坐半睡，观众可以随意猜测雕塑人物的思想和心理活动。直到今天，我们还是无法确定大名鼎鼎的《米洛斯的阿芙洛狄忒》（即《断臂维纳斯》）究竟正在干什么。这座雕塑于1820年发现于希腊米洛斯岛，现藏巴黎卢浮宫，人们根据基座的铭文判断作者可能是阿历山德罗斯。《米洛斯的阿芙罗狄忒》被发现时即没有双臂，雕像高2.04米，上身裸露，下身围着一半衣袍。她端庄秀丽，身材丰韵，神态平和沉静，围绕在她身上的谜团还包括，她是如何断臂的？这位模特是谁？她的完美姿态是如何做到的……

《雅典娜女神雕像》原是公元前438年，希腊艺术家菲狄亚斯的木雕塑，公元2世纪完成大理石雕塑复制品。雕像中，雅典娜目光炯炯，体态匀称，头戴战盔，身披铠甲，左手托着小型胜利女神像，右手扶着盾牌，盾牌内侧浮雕是希腊人与阿玛戎战斗的场景。而《哀伤的雅典娜》是在帕特农神庙发掘的一块浮雕板上的图像。图像上雅典娜头戴战盔，手持长矛，神情肃穆，故也称作《倚矛的雅典娜》。用不着掩面哭泣，单是低头不语的样子，你也能感受到她眼神中的哀伤。

从发现希腊艺术的巨大魅力起，罗马人就没有停止过劫掠和仿制，今天，许多不复存在的希腊艺术品，都能从罗马人的复制品中想象出原型或部分对应。

希腊雕刻家米隆的作品今天已无存世，他那件著名的《掷铁饼者》罗马复制品却备受关注。这一雕塑设计了人体比例和动态平衡，人物在即将爆发的运动前一刻骤然静止，似乎下一秒铁饼就要从手中向天空划出完美弧线而飞远。不过在丹纳看来，这样动感夸张的体态设计，是与古典时期希腊雕塑的艺术理念相违背的，简单说就是动作大太抢戏，与希腊人像中静谧平和的风格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