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国史上，有两次皇帝被废黜，一次是董卓废汉少帝刘辩，一次是司马师废魏少帝曹芳。

两位权臣废帝时，可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偷偷摸摸，而是理直气壮，“大义凛然”。不约而同，董卓、司马师废帝前，都提到了“伊尹、霍光”。

一

董卓动手前召集群臣说，“今皇帝（汉少帝）暗弱，不可以奉宗庙，为天下主。欲依伊尹、霍光故事，立陈留王，何如？”（《三国志》裴松之注引《献帝纪》）

司马师更狡猾，说是太后要废掉魏少帝，还装出一副不忍下手的样子。这时，和司马师串通一气的大臣就出来说，要司马师学伊尹、霍光，为了天下社稷，必须废掉不称职的皇帝。司马师最后的回答是，“既然大家都希望我这么做，我怎么能回避呢？”（《三国志》裴松之注引《魏书》）

废皇帝，本是大逆不道的事。为什么提起伊尹、霍光，好像就给了董卓、司马师很大的底气、充足的理由？这两人到底做过什么呢？

二

伊尹是商朝开国元勋，帮助商汤打败夏桀。伊尹担任商朝丞相，历经成汤、外丙、仲壬、太甲、沃丁等五代。

传说，太甲继承王位后不贤德，伊尹把太甲放到桐宫（成汤墓葬之地）守墓三年，反省过失，朝政由伊尹与诸大臣代为执政。三年后，太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伊尹到桐宫接回太甲，还政于太甲，太甲终成一代明君。

霍光是西汉名将霍去病的异母弟弟。汉武帝临终指定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辅佐汉昭帝。汉昭帝驾崩，没有儿子，霍光迎立汉武帝之孙昌邑王刘贺即位，但仅仅27天后，就以淫乱无道的理由（“罪过千余”），报请上官太后废除了刘贺，另立汉武帝之曾孙刘病己为汉宣帝。被废后的昌邑王成了著名的海昏侯（他的墓葬2011年在江西南昌被发现）。

汉宣帝登基后，霍光表示要还政于汉宣帝，但汉宣帝没同意，还是什么事情都先报霍光，再报皇帝。但是，霍光在世时，已和汉宣帝有矛盾，只是没撕破脸。霍光死时，享受了和萧何一样的待遇，哀荣备至。不过，霍光死后没几年，霍家就因为谋反被满门抄斩，霍光女儿霍成君（汉宣帝皇后）也被废。

三

作为臣子，直接废掉君主，但最后又还政于本朝皇帝的，在三国之前只有伊尹、霍光这两例。从表面看，他们废掉不称职的皇帝，都是为了国家好，为了皇帝世代社稷更稳固，他们自己并没有私心，因此被历代史书所称赞。

这么好的案例，自然不会被董卓、司马师放过。举起伊尹、霍光的牌子，首先说明，自己有权废黜不称职的皇帝。其次是对天下说，你们不用担心，如果新皇上称职，我会像伊尹、霍光那样还政于他。

这样做，对权臣最大的好处是减少废帝的政治动荡，为进一步控制朝政创造条件。

当然，伊尹、霍光不是那么好学的。霍光其实也没有学好伊尹。《三国演义》里，卢植有一段话讲到了根上，“圣人云：‘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篡也。”废黜皇帝这种事，一不留神，就会变成篡国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