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契丹往事番外篇系列第96篇

乾祐元年（公元948年）8月23日，后汉枢密使、同平章事、西面军前招抚使（副宰相兼国防部长、代理宰相、西部前线绥靖主任）郭威与保义军节度使白文珂、宁江节度使刘词、昭义节度使常思等三路平叛大军于河中城下会师。

一时间，旌旗招展，战鼓雷动，众军乱纷纷地朝着城头戟指叫骂，叛首李守贞及其亲属被轮番“问候”。

李守贞很失望！

他原以为所谓“讨伐”，不过是小皇帝刘承祐的幻梦一场，为自己昔日煌煌战功所倾倒的官兵们到了城下，便会望尘叩拜，束手来归。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健忘！

官兵们倒不是健忘，而是现实。

郭威自得到老相国冯道的授计后，高悬赏格，厚赐士卒。

从汴梁到河中，郭威坚持与大军同甘共苦。但凡有伤病掉队的，他立刻赶去看望慰抚；有建言献策的，不论可否，他都即时奖赏。即使有不谙礼节的士兵当面顶撞，他也不以为忤。

半个月行军结束，全体官兵都甘心为郭招抚使尽忠效死！

此前逗留在同州（陕西大荔）畏敌避战的白文珂军，为给招抚使献上“头彩”，率先发难。水陆并进攻克了河中城西的蒲津关，将黄河上的蒲津浮桥也一并纳入囊中。李守贞输运粮草和接纳外援的最重要“生命线”被斩断。

郭威率军在城西结寨，白文珂驻军河西，常思在城南扎营。

军中诸将急于乘胜攻城，郭威胸有成竹地说：“李守贞是前朝宿将，多谋善战，威信素著！河中城临河而建，城高池深，叛军凭借险峻居高下击，我军却要拼死仰攻！贸然接战，不是让战士们陷身死地吗？依我看，不如挖掘长壕围城，令城内叛军无法逃出即可。”

常思有些担心地说：“我军势大，锐气正盛，倘若不及时攻城，顿兵坚城之下，粮草一旦接济不上，军心堪忧啊！”

郭威笑道：“论粮饷，城中的李守贞难道比我们还丰足？有举国钱谷络绎于途，您就放心休养士卒战马！等城中公私财物消耗殆尽，我们再逼近城池。那时，叛军中父子兄弟都难以保全，人人急于脱却大患，逃出生天。我们只要把招降书射入城中，必能大功告成！”

白文珂问：“那，长安的赵思绾和凤翔的王景崇怎么对付呢？”

郭威断然说道：“鼠辈不足为虑，有郭从义和赵晖牵制着他们就够了。只要平定了李守贞，长安和凤翔唾手可得！”

他见诸将似乎还有难色，又说：“先帝在世，李守贞只能循规蹈矩，恪遵功令；先帝驾崩，他轻视我们这批太原从龙之臣，不通军伍战阵，所以扯旗造反。如今我们就应该以静制动，避免同他正面争雄，以骄其心。只要外敌不至，他翻不起大浪！”

郭威重申军纪，严禁出营浪战。随后，征发附近州郡的民伕两万多人，命令白文珂督责，环城挖掘长壕，壕外另筑高垒，垒外再以重兵守卫。

他还派遣船队在黄河上往来巡逻，沿岸也分设哨所，绵延数十里，严格盘查来往人丁。

李守贞屡次出城冲击郭威的“包围圈”，都以失败告终。他只能招募城中勇士携带蜡丸书驰往南唐、后蜀和契丹求援，多数都被巡逻官兵截获。

李守贞不禁忧形于色，他召来预言自己“天命攸属”的妖僧总伦询问休咎。

总伦仍然大言炎炎：“大王您分当龙兴鹰扬，此乃天数使然，人力岂能阻止！此际确实有灾殃横亘，但终有时而尽，哪怕最后您只剩下一人一骑，一样能够身登九五！”李守贞居然再次相信了他的鬼话。（待续）

参考书目： 叶隆礼《契丹国志》 薛居正等《旧五代史》 欧阳修《新五代史》 司马光等《资治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