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笑我太疯癫，

我笑世人不好玩！

《朗读者》作为综艺节目的一股清流

虽然只是一间小小的演播室

传递的却是家国天下的情怀

而最新一期的节目

迎来了一次美丽的“例外”

为了一位老头的到来

董卿曾三次恭请

这也是节目组第一次为了理解一个嘉宾

为了感同他艺术长河涤荡百年的源头

为了身受他十二岁离家时拂面的风和水露

远赴他八十年前短暂生活过的旧乡

——凤凰古城

这位老头究竟什么来头?

抛却其凡俗的艺术成就

我们只能说他“玩儿”了生活

他50岁考驾照

60岁随手画了一张猴票暴涨30万倍

80岁成为时尚先生、砸化工厂

90岁开个展

91岁撩到林青霞

93岁飙法拉利

骂“教授满街走，大师多如狗”

这样快意人生、潇洒恣肆的“野人”

人间只得一个

黄永玉

01

“逃”

1924年

黄永玉出生在湖南常德

半岁时随父母回凤凰老家

父亲是学校的校长

而且父亲热爱画画

这在黄永玉的心中

种下了绘画的种子

黄永玉父亲的画

▼

他所在的凤凰县

好勇斗狠之风盛行，土匪很多

有一年闹饥荒饿死了人

男女老少提着刀跑到隔壁县去打劫

天亮时带着战利品回家生火做饭

吃完睡觉

他从小骨子里满是好奇心

经常逃课出去看

老婆当街打架、枪毙土匪

人送外号：黄逃学

他逃学最长的一次是半个多月

跑到山坡上和苗族姑娘骑马

结果把腿摔断了

然后到一个苗老汉处医治

父母到处找找不到

还是他自己溜了回来

黄永玉和父亲▼

那时候他的家乡都是水

外婆家门外更是有个小荷塘

他便和小伙伴钻水里去玩

这也是为何他的荷花与众不同

能看到花叶下的乾坤

12岁那年

读完小学的黄永玉离开家乡

只身来到福建集美中学读书

但他仍然没有改了自己的“毛病”

爱玩、爱逃学

代数二十分，几何却九十分

被人视为“怪物”

六门功课加起来不到一百分

整整留级5次之后老师都快哭了

又有了新的外号：黄留级

而在逃学的日子里

他也不是一味淘气

一位位名师引他走上了一生的道路

朱成淦先生引导他爱上了木刻

并一辈子认准了它

吴廷标先生把透视关系教给了他

还教他剪影

黄羲先生一点点教国画的

渲和染、画和描、顿和挫、干和湿

他懵懂地感觉到木刻是一门美术

“可以鉴之于天地的！”

而美术是什么

“在冬季，他是阳光；

而在仲夏，他是阴凉。”

后来因为同学打抱不平伤人被记过

他干脆退了学

做起了自己真正喜爱的事情

——木刻

他14岁便开始发表作品

并成为东南木刻协会的会员

慢慢地小有名气

黄永玉木刻画

▼

02

“痴”

黄永玉开始了他的流浪生涯

那时候是抗战时期

十五六岁的黄永玉当过瓷场小工

战地服务团团员、学校教员

剧团见习美术队员

流浪在福建、江西等地

靠绘画和木刻谋生

历尽了沧桑

他12岁就离开家乡

走遍了大半个中国

一路从长沙出发，向东到武汉、南昌、安庆、上海

又折向南，往福州、厦门、永安、瑞金、韶关

而此时的这片土地并不安宁

他就在八年抗战的炮火声中辗转迁徙

但他从未想过停留

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

刻最一流的木刻

无论身在何处

他自己缝制的大帆布包里

只三样东西不能少

书、木刻刀、木板

虽然经常逃学

但他极爱读书

当时集美学校有一个六层的图书馆

他基本上把图书馆的那些书从头到尾都翻了

图书馆中午关门常把他锁在里头

吃不成饭他索性就躺在过道的地毯上读

正是这些广泛的阅读让他终身受用不尽

后来他在长乐教书

每个礼拜坐小轮船到福州

在一家书店看《约翰·克里斯朵夫》

看完了再放回去

整整半年把那本书看完

后来书店的老板说

你一来我就注意到你了

这本书我不会卖、要为你留下来

16岁在苏州写生时

他被司徒庙中有“清奇古怪”之称的

四棵汉代古柏吸引

连续三天早去晚归为其写生

日后在意大利的佛罗伦萨

他每天工作十小时以上

盛夏时节背着画箱

顶着炎炎烈日四处写生

饿了渴了就坐在路边

吃点随身带的面包，喝几口凉水

而当时他已经年近七十

正是因为生活的粗粝

以及极致的痴迷

黄永玉创作出了《阿诗玛》、《春潮》

轰动中国画坛

被称作“画坛鬼才”

《阿诗玛》▼

《春潮》▼

03

“情”

1945年在江西赣州

黄永玉爱上一位姑娘

他第一次见人家

紧张地半天说不出话

好半天憋出一句

“我有一百斤粮票，你要吗？”

他听说一个年轻军官也在追她

二话不说拎一把小铜号

没日没夜对人姑娘吹

把姑娘的心都吹化了

终于答应做他女朋友

张梅溪的父亲是一位将军

极力反对两人交往

“嫁给这个流浪汉，你以后没饭吃怎么办？

他吹号，你唱歌，去街上讨饭？”

他那时候的确没有资本

黯然神伤下去了赣州

有一天张梅溪突然打来电话

说自己逃出家里了

让黄永玉到赣州车站接她

黄永玉从朋友处借来一辆破自行车

骑了整整一天

没赶到60公里外的车站

晚上随便找了个鸡毛店住宿

第二天天刚亮

他拍拍身上的鸡毛继续往车站赶

见到一头鸡毛的黄永玉

张梅溪笑出了眼泪

后来，张梅溪嫁给他

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婚后

为躲避战乱他们来到香港

后应表叔沈从文之请回到内地

在北京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科任教

当时年仅28岁的他

是美院最年轻的教师

黄永玉与沈从文

▼

他住的地方十分简陋，阴暗潮湿

他却称其为“破落美丽的天堂”

妻子在这样的房子待久了

生了重病，医生治了也不见好

他灵机一动，就墙上画了个大窗子

窗外是绚丽的花草，明亮的太阳

妻子看着墙上的画

渐渐地，病居然好了

04

“趣”

走过漫长的苦难，

遍尝十年的风雨，

他的黄金年华都在折磨中荒废了，

可年过半百的他非但没有凋零，

反而活出了最绚烂的后半生！

50岁时他想开车便考出了驾照

将自己卖画的钱几乎都拿去买车了

76岁时买了德国原装奔驰S320

80岁，他又爱上一辆宝马Z4敞篷跑车

93岁时，他开着红色法拉利F430在路上狂奔

在他车库中还有保时捷911敞篷跑车

路虎发现越野车、玛莎拉蒂等等豪车

56岁时

他为了纪念自己的爱猴

设计了中国第一枚生肖邮票

这枚邮票创下了世界收藏界的神迹

当年8分钱的面值30年升值了30万倍，

现在已经卖到了150万

而他自己却不以为然

只是轻描淡写地说

我只是想让全世界的人知道

我死去的猴子有多可爱

他的画

有时寥寥几句

却道尽人间真理

看似一点正经都没有

但这不正经里

渗透着强烈的人生了悟

鸟是好鸟，就是话多

也不想一想，它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这个笑话真难听

夏娃问亚当蛇到哪里去了

亚当说让广东佬偷去泡了酒

因为有趣

他成为别人望尘莫及的段子手

白岩松第一次上门拜访

他正叼着烟斗鼓捣红色法拉利跑车

白岩松下巴都惊掉了

老爷子，您一把年纪还玩这个？”

黄永玉回他一个大白眼

我又不是老头儿！

他说：

“你们都太正经，我只好老不正经。”

他说：

“漫长的演讲和放屁，

都是在空气中拉屎。”

他说：

“世上写历史的永远是两个人：

秦始皇写一部，孟姜女写另一部。”

他还说：

“我的感情生活非常糟糕，

我最后一次进入一个女人的身体

是参观自由女神像。”

80岁

他登上《时尚先生》的封面

成了有史以来年纪最大的时尚先生

90岁时

他为自己画自画像

大方脸，招风耳

寥寥几根发，滚滚圆肚皮

手舞足蹈，笑得像个三岁孩子一样

右配文字“九十啦！

金庸描写过一个人物：

这位仁兄须发皆白，却童心未泯

高兴时手舞足蹈

伤心时痛哭流涕

处世如同孩童，总是一副“老不正经”的模样

他，正是老顽童周伯通

而黄永玉就是现实版的老顽童

05

“善”

黄永玉活得很野性

怼起人来要人命

最有名的恐怕是他怼曹禺

1983年

他用9页长信对曹禺一番“怒骂”

“我不喜欢你解放后的戏。一个也不喜欢。

你心不在戏里，你失去伟大的灵通宝玉

你为势位所误！从一个海洋萎缩为一条小溪流”

曹禺是中国话剧的奠基人

而黄永玉比他小了14岁

而这么狠的话

话剧大师非但没生气

还把信裱起来挂在了自家墙上

因为一边是温温的虚怀若谷

一边是殷殷的恨铁不成钢

有“香港四大才子”之一的黄霑也被怼过

有一年他和林燕妮分手，公司还破产了

负债累累，无家可归

许多人都躲着黄霑走

只有黄永玉提了两瓶酒去安慰他

“失恋算什么啊，你要懂得失恋后的诗意。”

黄霑一听，火冒三丈，大骂他放狗屁。

多年后黄霑长叹道

“当时全香港都希望我死！只有他来安慰我”

他和林青霞是多年好友，

经常一起聊聊文学，聊聊创作

常说她顾虑和限制太多

后来林青霞在《女神来了》中透露

自己确实是受了黄永玉那句

“我想把你变成野孩子”

的影响才决定来参加真人秀的

曾有一位美国女作家写道

黄永玉并不谦虚，但求实

有人叫他黄大师

他便骂道

毕加索、吴道子才算大师

我算什么大师

今天教授满街走，大师多如狗

有专家认为

在20世纪湖南出了两大画家

一位是齐白石，另一位则是黄永玉

并创造了一个“齐黄”概念

这事让他很恼火，大骂荒唐

说自己怎么可能与齐白石相提并论呢？

黄永玉与齐白石

▼

有一年

学生们从美国回来

想做一个“黄永玉画派”

黄永玉破口大骂

“我不想成群结党，

狼群才需要成群结党，狮子不用。”

正如他所说

躺在地上过日子

贴着土地过日子

有个好处就是

摔也摔不到哪儿去

2004年夏天

老乡对80岁的黄永玉说

沱江上游有人开了一家化工厂

污染很严重

黄永玉竟然带着人把人家的办公室给砸了

还称爱护自然要像讲卫生一样自觉。

2006年

黄永玉将自己画作和收藏

捐赠给湖南吉首大学

他在致辞时说

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告诉家里人了

一旦我的后代真吃不上饭

饿得要讨饭了

也应该距离吉首大学远一点，

免得影响你们

黄永玉捐给中国国家博物馆的

《春江花月夜》

▼

他曾多次表示

手里收藏的各种玩意

去世之前一律捐出

他还写好了遗嘱

不留骨灰

和那些孤魂野鬼在一起

想他的时候

就看看天看看云

这个时代能称得上是大师的人真不多了

而黄永玉，算得上一位

他是一个活得最像自己的老头

有时小孩、有时慈悲

有时狡猾，有时泪流满面

希望我们都能活成

这样“野”这样“纯”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