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黄金生

1948年3月，国民政府组织的“行宪国大”召开，会议的一项重要议程就是选举“总统”和“副总统”。这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次总统和副总统选举。这次选举，重头戏本应是总统，副总统只是一个储备位置，有职无权。但实际最有看头的却是副总统选举，因为总统选举只是蒋介石一人唱“独角戏”，选举就是走过场而已。

4月初，蒋介石召开执监委临时会议，提出“本党同志参加正、副总统竞选应尊重本党意旨，由党提名”的动议。蒋氏之意，就是通过国民党中央的名义，指定孙科为该党的唯一候选人，借以排除李、于和程三人的竞选资格，迫使他们自动放弃竞选。谁知此议一出，遭到众人反对。

1948年5月20日，在正副总统就职典礼上，蒋介石发表就职演讲时，李宗仁肃立其后

到4月24日的第二轮投票开始，李宗仁1163票，孙科945票，程潜616票。据李宗仁回忆，蒋为扭转形势，开始动用非常手段，党部、同学会、政府机关、宪兵、警察、中统、军统一起行动，威胁、利诱无所不用，甚至半夜三更还有人在各代表团住处敲门访问，申明总裁之意，从者有官有钱，违者自毁前途。为了搞臭李宗仁，“一时京中流言四起”，揭露、诽谤李宗仁夫妇隐私的传单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耸人听闻地宣称：李宗仁当选副总统后就要“逼宫”，逼蒋出国。还有“郭德洁飞香港来回贩卖黄金”，“李宗仁在北平利用行辕职权，高价批售运煤执照”等等揭露李氏夫妇隐私的传单。

蒋介石还亲自出阵，24日下午召见程潜和贺衷寒、袁守谦，劝程放弃竞选，要贺、袁两人将争取来的选票全部投向孙科。但蒋的这波操作有点用力过猛，结果适得其反。据程思远回忆，贺、袁二人出来大发牢骚，说蒋不把他们当人。贺与袁分别是黄埔系和原三青团的领导人，为了表示对蒋的不满，两派部分代表转而支持李。而程潜也不甘屈从于蒋的意志，不仅拒绝了蒋的要求，并在当晚即以“不能自由竞选”为名，公开向外界宣布退出竞选，以示抗议。

唱票之前，李宗仁环顾会场，神情中带着几分自信

24日晚，李宗仁召集桂系智囊到白崇禧公馆急谋对策。座中有人提出“以退为进”之策，要李宗仁以“幕后压力太大”为辞，宣布放弃竞选，使蒋在“国大代表”和美国人面前无法交代。李宗仁开始并不认同，但在黄、白等人的极力劝说下，25日，李的竞选委员会以选举不公、幕后压迫统制为由，声明放弃竞选。

两位候选人相继弃选，果然产生轰动效应。一些代表纷纷罢选抗议，声称“此种选举还不如曹锟的贿选，曹锟至少还是出了钱的”。孙科为避免“尴选”，也不得不发出声明表示：“没有对手来做竞选是不民主的”，宣布放弃竞选。

候选人相继罢选，眼看“行宪国大”无法收场，蒋介石赶忙于4月25日下午召集国民党中常会商讨对策。会上，有人主张在三位候选人之外另找人提名，重新签署；也有人提出找无党无派的人士为副总统候选人，但均未被采纳。最后，会议决定派王宠惠、张群、陈布雷、张厉生、白崇禧、张知本6人分别去做李宗仁、孙科、程潜的工作，“解释误会”，劝其取消放弃竞选的决定。与此同时，“国大”主席团也推举代表分别敦劝李宗仁、孙科、程潜继续参加竞选。经过努力，孙科、程潜表示“一切可听大会决定”，但李宗仁仍未置可否。不得已，蒋介石只好于4月26日亲自召见白崇禧，表示：“党内同志参加副总统竞选，绝对可以自由竞选，外传的约束投票之说，完全无稽。”得此保证后，白崇禧这才答应劝说李宗仁参加竞选。28日，休会三天的“行宪国大”重新开张，举行第三轮副总统选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