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陶瓷的外销，在世界上享有很高的声誉。然而中国古代陶瓷器的外销，究竟是通过哪一些港口，沿着哪几条航线远销到海外诸国去，这是值得研究和探讨的一个问题，也是一个很有趣味的问题。过去，虽然有的学者曾对中国古陶瓷外销的港口和航线问题有所提及，但都还未能就上述问题作过较为详细的论述。现在，由于国内外出土的中国古外销陶瓷资料的不断增加，探讨和研究中国古代陶瓷外销问题的不断深入，因此，现在我们来探讨一下中国古陶瓷的外销港口和航线问题，就显得非常必要。

(一）

随着海上交通和海洋贸易的发展变化，陶瓷外销的港口也在不断发生变化。同时，中国陶瓷的外销港口，又往往都是和航线，即海上的“丝绸之路”或“陶瓷之路”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唐代，中国陶瓷由海上“陶瓷之路”远销世界各国。最大港口首推广州，对外贸易空前发达，中外商舶往来不绝，瓷器大量由广州港输出海外。

北宋，由于政府采取许多措施恢复和发展生产，进一步促进了中外文化交流和对外贸易的发展。陶瓷器，是当时最主要的外销商品。为了适应陶瓷器外销的大量需要，各地名瓷都纷纷运到广州出口，广州对外贸易空前繁荣。据《萍州可谈》记载，宋代汇集在广州载货南航的我国海舶，深阔各数十丈，商人分占贮货，人得数尺许，下以贮物，夜卧其上。货多陶器，大小相套，无少隙地。这些大小相套的陶瓷器，显然指的是海运外销的日用陶瓷。由此可知，由中国起航的中国海舶，运载中国各窑口的陶瓷器，销售到世界各国去。所以自唐代至北宋，广州港的陶瓷对外贸易，其数量最多，是其他港口无法比拟的。

宋室南渡以后，政治中心移到临安。当时对外贸易的重心口岸就由广州移至泉州等港口，所以，泉州继广州之后，成为我国对外贸易的大港口。这时许多中外商人都竞相跑到泉州，连原来长期居住在广州专营香料致富的外商，如蒲寿庚家族也迁到泉州，广州的地位便被泉州所代替了。

泉州港的对外贸易从五代时就逐渐发展起来。陶瓷的外销也不例外。泉州“陶瓷泛往蕃国，取金帛而还，民甚称便”。

南宋至元代，泉州港对外贸易地位凌驾广州港之上，海上交通发达，海洋贸易兴盛，浙江处州瓷器，福建泉州青瓷器输出海外诸国，极一时之盛。

南宋时代，由泉州港输出的瓷器日见增多。当时中国的瓷器甚至销往欧洲和非洲等地。南方的一些窑口，特别是景德镇瓷器就有了欧洲的市场。南宋末年，外国商人纷纷到泉州来做生意，特别是陶瓷贸易。如荷兰人到了泉州，他们从这里贩运瓷器到欧洲，价值每与黄金重量相等，且有供不应求之势。广东商人看到如此厚利，也就直接到景德镇贩运瓷器去欧洲。所以，两宋时代，中国瓷器的输出港口，有广州、泉州、杭州和明州等港口。

到了元代，相继在泉州、温州、杭州、广州等港口设立市舶司，中西交通繁荣，中国对外贸易也反映在瓷器上。元时中国瓷器由泉州等港口输出，在汪大渊《岛夷志略》—书记载，陶瓷器从泉州港输出，所到国家和地区达五十多个。《真腊风土记》也记载由泉州港输出的瓷器，有泉州生产的青瓷器。《马可波罗行记》中也曾记载泉州瓷器的对外输出：“此处(刺桐城，即泉州港），一切生活必需之粮食皆甚丰饶，并知此刺桐城附近，名称迪云州（冯注为德化，即指德化窑瓷器），制造碗及瓷器，既多且美。除此港外，他港皆不制此物（？），购价甚贱。”

元代瓷器由泉州港输往非洲的情况，拔都他游历中国时曾提到，“中国瓷器仪产于刺桐（泉州）、兴克兰（广州）两城，乃诸地山上燔烧所成者。……中国人将瓷器转运出口至印度诸国，以达吾乡摩洛哥。此种陶器（应即瓷器）真世界最佳者也。” 瓷器由广州出口的文献也有记载，“此处（即广州）如刺桐，瓷业甚盛。海口为阿比哈叶河（生命水）入海之处。兴克兰城 (即今广州）世界大城市之一也。市场优美，为世界大城所不能及。其间最大莫过于陶瓷场。由此商人转运瓷器以中国各省及印度、夜门（也门）。”

如上所述，宋元时期，特别是南宋至元代，陶瓷外销的港口是以泉州港为主要的输出港口，广州港也还是陶瓷的输出港口之一，再加上杭州港和明州港，从而形成了中国陶瓷外销的四大港口。

明州港自唐宋以来就是我国一个对外贸易港口，当时政府指定明州港为对日本和南洋群岛一带的贸易，凡向日本等国及南洋去的船舶，都得到明州等港口签证。反映明州港陶瓷对外输出的，如文献记载商人李充自明州港启程的中国船只，载着瓷器，于崇宁三、四年连续三次往返于中日之间。与李充一样的有朱仁聪、孙忠和周文裔等等，都从明州港出发(签证出国）的。

到了元代，由明州港输出的陶瓷也有具体实例。如1976年在南朝鲜新安海域打捞的沉船，船上运载着大量外销陶瓷器。以中国陶瓷为最多。其窑口有龙泉窑和龙泉窑系的青瓷，景徳镇窑和福建诸窑口的白瓷等，时代为元代中期以前制品。青瓷器中带有“使司帅府公用”铭款的和铸有元代地名“庆元路”的金属秤砣等看，这艘沉船是由浙江明州港启运，驶至新安海域沉没的。所以，明州港自唐代以来也是瓷器输出的重要港口。越窑青瓷、宋元青瓷大多由明州港出发，经过泉州，到达广州绕马来半岛，经印度洋到达波斯湾以至地中海各国以及非洲一带。宋元之际，陶瓷从明州港、杭州港外销的国家和地区达二十多个。

明代以来，陶瓷外销港口更多，远销的国家和地区更为广泛了。

总之，唐代陶瓷的外销港口，有交州、广州、泉州、扬州等港口，北宋有广州、杭州、明州等港口，南宋有广州、杭州、明 州、泉州等港口，元代有广州、泉州、漳州、温州、庆元、杭州、澉浦、上海等港口，明清以来，有广州、福州、漳州、厦门、温州、潮州等港口。

作者：叶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