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东省的最东端，有一座美丽宁静的海边小城—威海。漫步海边，谁也不愿相信，在这风景如画的地方，百年前竟是中日甲午战争的主战场，清政府耗费巨资打造的北洋海军在这里全军覆没。世纪老人冰心在晚年一直想为甲午战争写本书，可最终这本书却没能写成。不是因为老人家年迈体弱，而是每每想起那段沉痛的历史，她便不禁陷入深深的悲痛之中。很少有人知道，冰心老人和甲午战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冰心原名谢婉莹，他的父亲谢葆璋，正是北洋海军来远舰的驾驶二副谢葆璋。

谢葆璋，福建闽侯人，毕业于天津水师学堂。毕业后先在“威远”号练习舰实习，不久被调往“来远”舰任职。1892年，他被正式任命为“来远”舰驾驶二副。1894年9月17日，中日两国海军在朝鲜鸭绿江口外的大东沟海域，爆发了震惊中外的黄海海战。谢葆璋跟随“来远”舰参加了这次著名战役。

战斗一开始，北洋舰队就陷入极为不利的境地。海战中，号称“帝国精锐”的“吉野”等4艘快速巡洋舰，将谢葆璋所在的“来远”和“靖远”死死咬住，在敌舰的疯狂围攻下，“来远”舰中弹200多发，尾炮失灵，弹药舱爆炸，舰上燃起熊熊大火。危急时刻，谢葆璋表现英勇，率领士兵冒着弹雨奋力救火，终将大火扑灭，保住了军舰。紧急抢修后，“来远”舰又带伤加入战阵，一直坚持到日本舰队逃离战场。

海战结束后，谢葆璋与其他船员密切配合，将重伤的“来远”安全驶回旅顺基地。“来远”舰是北洋舰队幸存军舰中受伤最重的一艘，当遍体鳞伤的“来远”入港时，围观的人群都惊叹不已。军舰上层甲板及军官舱木制部分全部烧光，钢梁暴露在外，但机舱内机器仍运转正常，居然还能不需拖带自己返回。

由于旅顺船坞的工人、技术人员大都逃散，幸存的北洋军舰维修工作相当艰巨，迫于时局， “来远”只是草草修补后就又再度参加了威海卫保卫战，谢葆璋继续随舰参战。在日军的海陆合围下，北洋海军的英勇抵抗，使其正面进攻迟迟不能得手。于是，日军派出鱼雷艇队，借夜色的掩护，潜入港内进行偷袭。1895年2月5日，日军鱼雷艇发射的鱼雷击中受伤的“来远”舰。随着一声巨响，“来远”舰庞大的身躯急速地翻转，不久即沉入海底，舰上30多名官兵遇难。谢葆璋在军舰爆炸的刹那间，纵身跳入冰冷刺骨的海中，凭着一身好水性，拼命游上了刘公岛，得以死里逃生。不久后，北洋海军在刘公岛上全军覆没。

甲午战败后，清政府将北洋舰队编制取消，数以千计劫后余生的海军官兵被遣散回乡。谢葆璋辗转回到福州，和家人团聚，五年后喜获爱女。虽然出身清朝海军，但谢葆璋却不同于当时的旧式军官，他思想新潮，热爱生活，对子女尤其疼爱。冰心是家中长女，也是家中唯一的女儿，自然被视为掌上明珠。如果没有父亲大海一般深邃而又宽容的爱，或许今天的中国文坛就少了一位巨匠。

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成立后，谢葆璋还曾在海军司令部任职，官至海军次长。1931年，年事已高的谢葆璋退休后随女儿冰心迁居北京。1940年，谢葆璋在北京家中病逝，享年75岁。

和千千万万牺牲在甲午战场的将士们相比，谢葆璋无疑是幸运的。我们已无法得知，如果没有战死沙场，北洋将士中会有多少像谢葆璋一样，为民族、为国家的海军建设做贡献，我们也无法得知，这场战争到底让中国的海军建设倒退了多少年。也正是一场战争让太多的可能成为了不可能，才使冰心老人每每想起便唏嘘不已。历史是最好的清醒剂，甲午战争虽已远去，但对这场战争的沉思将永不止步。如今的中国早已脱胎换骨，人民海军正在用行动捍卫百年前无数甲午将士曾经战斗过的海疆，甲午悲歌将不再重演。

于振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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