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牛阵”为什么屡仿屡败

●魏军民

公元前285年，燕国大将乐毅乘齐国内政不和之机驱兵南下，大举伐齐。短短半年，连下齐国70余城，齐都临淄陷落，只剩葛城和即墨两座孤城。危难之际，齐国将军田单挺身而出，先以反间计使燕国君王罢免了乐毅，后以火牛阵大败燕军，使齐转危为安。田单的火牛阵很神奇，齐军将1000余头牛涂上老虎斑纹、牛角绑尖刀、牛尾涂松油，夜间点燃牛尾驱赶牛群冲向燕军。燕军人马俱惊，全军溃退。火牛阵成为军事史上的经典战例。

令人困惑的是，后世有多人模仿田单的火牛阵却无一成功。北宋王则叛乱使用火牛阵，被宋军以刀、枪狠刺牛鼻牛身，牛群大乱反冲叛军，王则大败。南宋初年，秀州邵青率众起义再用火牛阵。宋将王德军以强弓硬弩攒射火牛，牛群掉头乱窜，邵军大败。清朝时，罗卜藏丹津与清军作战，再次效法田单，用了类似的火驴阵，也以失败告终。火牛阵为什么屡仿屡败？主要原因是指挥员墨守成规，不能做到灵活善变。

指挥决策要有善变思维。事物是不断变化的，因此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应是变化的。田单运用火牛阵成功，一个重要原因是他首创此战法。田单之后，火牛阵变成一个经典战例被历代将领研究，并且有了诸多破解之法。因此，后来战场上无论是用火牛阵、还是火驴阵，作战对手都有足够的破解之法。信息化条件下联合作战，战场态势瞬息万变，指挥决策更要打破传统的框架束缚，摈弃惯性思维，不断创新决策内容、决策手段、决策方式。

指挥对抗要有博弈思维。田单的火牛阵成功不是偶然的。首先，田单以反间计使燕国君主撤换了名将乐毅，使燕军军心浮动，被齐军火牛阵一冲即破。其次，田单让齐军面对燕军摆出软弱之势，渐渐使燕军骄傲轻敌之心大涨，对于齐军可能发动的主动攻击防范不够。再次，田单选择了夜间突袭，并预先把牛藏在洞中，最终一举得胜。信息化条件下联合作战，战场情况复杂多变，敌我双方作战起始状态可能不止一个，会有多个战争触发点和起始状态；作战过程中敌我双方的行动预想也不一定是一次性的，而是在多回合相互碰撞过程中不断变化；作战最终状态也会不止一个，有最可能的、最有利的和最不利的等作战结局。

指挥控制要有应变思维。模仿田单使用火牛阵的北宋王则和南宋邵青，他们的失败并不仅仅是战法运用失败，更重要的是一旦火牛阵被破，没有预防措施和应变策略，不能灵活指挥部队进行后续作战。未来信息化条件下的联合作战，战场进程更加复杂多变，作战筹划很难做到面面俱到，必须要能够根据战场变化随时控制作战行动。如伊拉克战争期间，美军空中作战计划通常只规划约三分之一空中战机的作战任务，三分之二的空中战机的作战任务是在作战过程中，根据战场变化临时赋予的，指挥控制具有较高的动态性、灵活性和实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