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拾遗录（三十一）：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

光绪二十一年的年尾，在晚清这片上下醉梦的大泽中，即使摸着石头过河也难免会湿了鞋，善于“投石问路”的袁世凯，终于爬上了岸。清廷督办军务处大臣荣禄、李鸿藻、翁同酥联名上奏保举：“今胡燏棻奉命督造津芦铁路，而定武一军接统乏人，臣等共同商酌，查有军务处差委、浙江温处道袁世凯，朴实勇敢，畅晓戎机。”一心练兵的袁世凯亦在“上谕”中如愿以偿，于小站编练新建陆军，也就是北洋新军。走马上任的袁世凯，迈开了亡清之志的第一步，着手打造自己在北洋新军的班底。有晚清宦海“水晶狐狸”之称的老大哥徐世昌被聘为“营务参谋”，善于交际的唐绍仪被聘为“文案”，两人被倚为左膀右臂。

但是，训练新军的任务，自然少不了科班出身的专业人才，于是袁世凯又想到了他的老朋友荫昌。作为李鸿章淮军集团打造的“北洋武备学堂”总办，荫昌自然知道武备学堂毕业生中的好苗子，随即给袁世凯挑选了两位“优秀毕业生”，分别是梁华殿和王士珍。袁世凯又从武备学堂的毕业生中物色两人，分别是聂士成保荐的冯国璋，以及在武备学堂任职炮兵教师的段祺瑞。四位“人杰”成为北洋新军的骨干，亦是袁世凯最早打造的班底，梁华殿任职实权“邦统”，冯国璋督操“营务处帮办”兼“步兵学堂监督”，段祺瑞任职“炮兵营管带”兼“炮兵学堂监督”，王士珍任职“讲武堂总教习”，不久提为“工程营管带”。

其后，袁世凯当作“帅才”培养的、最为倚重的梁华殿，在一次夜间集训时演练泅水奇袭，却因雨季溺水而英年早逝。袁世凯悲痛万分：“惟该邦统现兼充步兵学堂监督，朴诚忠直，勇敢廉明，其平日推贤让能，汲引苦恐不及。”从最初的北洋四杰，也就变成日后的“北洋三杰”。然而在三杰之中，却有一人是冒名顶替，这个人就是王士珍。此人最早是在朝阳镇总兵杨瑞生手下任职，只是一名做勤杂工作的“马弁”，并非是叫“王士珍”。但是当聂士成编练“武毅军”时，从杨瑞生帐下调用人才，真正任职“守备”的王士珍在名录上，却因为年老已告退回籍。

最终，杨瑞生就叫“马弁”顶替了“守备王士珍”，其后这位“马弁王士珍”成了日后的“北洋之龙”。而在杨瑞生的侄儿杨度谈及，“那位告老回籍的真王士珍，终其身在叔父家中做烧饭司务，从不谈论往事”，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当然也说明北洋新军的平台之优，足以给草莽施展抱负。此外，袁世凯前后收罗的北洋武备学堂的毕业生，有曹锟、李纯、王占元以及陆建章等近二十人，这些人也成为小站练兵的中坚力量。李鸿章作为北洋武备学堂的创办人，亦说明袁世凯的北洋新军并非另起炉灶，而是站在其庙堂遗产上，去做那位“位极人臣”的李相国，心忌而不敢为之事。

参考资料：《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上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