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前几天写了一个贴文，讲了正史《资治通鉴》和《旧唐书》记载，程咬金在与王世充交战的时候，被王世充部下用马槊刺穿身体的事情。

《隋唐演义》剧照，感谢原作者。

有好几个网友，看了我的帖子，表示不相信。他们认为在古代的医疗条件下，被敌人刺穿身体根本活不了。笔者觉得这个话题有讨论价值，就再写一个贴文讨论一下这件事情。此事典出《旧唐书.程知节传》，原文如下图所示。

《旧唐书》关于这件事情的记载原文截图，请大家注意关键词“刺朔洞过”。程咬金被敌人刺穿了身体，还能小宇宙爆发，转身杀了敌军。《旧唐书》记载的这件事情，产生了很大的争议，有的人表示相信，代表人物就是司马光。大家都知道，司马光同学不仅仅会砸缸，还主持修撰了《资治通鉴》。《资治通鉴》对于这件事情，就采取相信的态度。

砸缸的司马光相信程咬金受了贯通伤还能活下来，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欧阳修，就表示不相信这件事情。欧阳修认为，被敌人刺穿身体还能继续战斗，这事太玄乎了。欧阳修在修撰《新唐书》的时候，就没有采信“刺槊洞过”的说法，而是用了“以槊撞之”四个字描述这件事情。《新唐书》关于这件事情的记载，原文如下图所示。

三部正史，关于程咬金受伤的事情，出现了两种描述，我们到底应该相信“刺槊洞过“，还是相信”以槊撞之“呢？隋唐史大家泰斗，陕西师范大学教授于赓哲先生认为，受了贯通伤还能继续战斗，也是还有可能的。于教授就认为，如果是肩膀那个部位受了贯通伤，活下来的机率虽然低，但是不代表没有。笔者认为，《旧唐书》是公认的正史，关于程咬金”刺槊洞过"的记载，应该是可信的。

古代的时候医疗条件差，但是也有一些非常管用的“金创药”。这些药物，都是先人们用鲜血与生命为代价试出来的。古代的中国，难得有不打仗的时候，有战争就有负伤，有负伤就需要治疗，在不断的摸索之中，老祖宗们肯定会试验出对付战伤的药物。像程咬金这种贯通伤，只要没刺中要害部位，老祖宗还是有办法治疗的。

关于古代治疗战伤的能力，还有好多史料记载可以佐证。就以隋唐时期为例，《新旧两唐书》就记载，程咬金的好哥们秦琼，就是曾经经历了大大小小二百多场战斗。秦琼受了好几次重伤，出过的鲜血有好几斛。秦琼不止一次身负重伤，都活了下来，这就证明古代的医疗条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

秦琼影视形象，扮演者为著名影视明星黄海冰老师，感谢原作者黄海冰老师。

贞观十三年，有人告发尉迟敬德谋反，李世民问尉迟敬德怎么回事。尉迟敬德脱下衣服，露出满身伤痕，对李世民说：“当年我随陛下出生入死，受了这么多战伤，难道陛下还不相信臣的忠心吗？如今天下太平了，陛下为什么还会相信臣谋反的指控啊？”

这件事情，以李世民相信尉迟敬德清白而告终。从《资治通鉴》记载的这件事情来看，尉迟敬德也是不止一次身负重伤了。尉迟敬德一次又一次负伤，却能活到七十几岁。这再次说明了，古代的医疗条件，没有我们相信中的那么差。

关于中国历史上治疗战伤的例子，最有名的肯定是关二爷刮骨疗伤了。在《三国演义》里面，有一个桥段，就是关羽手臂负伤了。华佗远赴军中，为关二爷做外科手术。华佗让关二爷服用“麻沸散”，在麻醉的情况下为关二爷做手术。关二爷坚持不服用麻醉药，就硬抗着剧痛，让华佗完成了手术。这件事情，不仅仅是演义里面的桥段，在正史《三国志》里面也有记载。

尉迟敬德影视形象，扮演者为著名影视明星印小天老师，感谢原作者印小天老师。

按照《三国志》的记载，早在关羽受伤之前好多年，华佗就被曹操杀了。给关羽做外科手术的医生，不是大名鼎鼎的华佗，而是关羽军中一个不知名的军医。除了做手术的人不是华佗之外，剩下的情节，就和演义里描述的差不多了。按照正史的记载，关羽也是受了贯通伤，他的手臂被敌军的箭射穿了。关羽受伤之后，也是死里逃生。关羽的伤好了之后，身体并未痊愈，每到阴雨天气就会发痛。关羽军中的军医说：”箭头有毒，必须做手术刮掉箭毒，才能痊愈。“

《三国志》关羽刮骨疗伤史料截图，感谢原作者陈寿。

《三国志》记载，军医给关羽做手术的时候，关羽没有用麻醉药物，而是和军中将领喝酒，一边喝酒还一边吃烤肉。关羽的手臂在做手术的时候，一直血流不止，整整流了一盘鲜血。这样的描述，不是小说情节，而是正史记载的。关羽军中一个不知名的军医，就有外科手术治疗战伤的手段，在我看开，中国古代治疗战伤的手段，应该是相当成熟了。

程咬金影视形象，扮演者为著名表演艺术家姜武老师，感谢原作者姜武老师。

举了三个例子之后，我们再回过头来讨论程咬金贯通伤的问题。笔者认为，程咬金被敌人刺穿身体，应该是真的。程咬金的受伤部位，应该是手臂或者肩膀部位，那里没有人体重要器官，只要没有因为失血过多休克，一时半会就死不了。程咬金回到大营之后，军医马上就为他治疗。古人的金创药，也有一些消炎效果好的，所以程咬金在受了贯通伤之后，依然活了下来。

至于程咬金受伤之后还能战斗的话题，笔者也认为是可信的。举个例子，李渊的功臣，李世民的好朋友刘文静，他本来是个文官，在和隋朝虎牙郎将桑显和的战斗中，他就是受了伤还坚持战斗，才击败了桑显和。刘文静一个文官，受了伤都可以坚持战斗。原因很简单，不坚持战斗，就只能等死，坚持战斗才有活的希望。在生死关头，人的意志力往往是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断的。综上所述，我坚持相信《旧唐书》和《资治通鉴》关于程咬金被王世充部下”刺槊洞过“的记载。

参考书目：《新旧两唐书》《资治通鉴》《大唐创业起居注》《三国演义》《三国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