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晚年，“巫蛊之乱”祸及太子刘据。刘据被逼无奈，起兵造反，最后兵败自杀，皇后卫子夫亦自缢身亡。刘据一家老小惨遭屠戮，独留襁褓之孙刘病已于世，暂时收押在“郡邸狱”。刘病已系汉武帝刘彻之曾孙，号称“皇曾孙”。

壹 皇曾孙大难不死

廷尉监丙吉望着怀里的孩子，百感交集，心想道：“巫蛊祸事，本来就和太子没什么关系，何况皇曾孙呢？太子冤枉，皇曾孙可怜啊！”忽然，那孩子哇哇地哭个不停。“小家伙，准是饿坏了。”丙吉心想，得给孩子找个乳娘，不然饿坏了小皇孙，罪名可就大了。

“来人，去把胡组和郭徵卿带过来。”丙吉吩咐道。“诺！”狱卒应声答道。不一会儿，狱卒便领着两个女囚犯来见丙吉。“胡组，郭徵卿，你二人听仔细了。从今日起，这孩子就先由你们二人养着。切不可大意，但又疏漏，决不轻饶。听清楚了吗？”丙吉严辞命令道。

“民女谨奉命，大人！”胡组和郭徵卿微微应道。胡组和郭徵卿，因为屑小之事入狱，且此二女素来谨慎忠厚，丙吉故而托此二女抚养小皇孙。即便如此，丙吉还是放心不下，每日都要再三查看小皇孙的情况。

“巫蛊”一案，拖延数年，牵连的人越来越多，京城内外，人心惶惶。此时的汉武帝年事已高，体弱多病，神志多有不清，决事亦多有昏暗。有一天,刘彻在宫里散步，有一位懂“气相之术”的人向其进言，称：“长安城的监狱内，有天子之气。”刘彻听闻此言，也不派人详查，便下诏长安城内各监狱：所有在押犯人，无论罪轻罪重，全部处死。

郭穰（内谒者令）奉命赶往“郡邸狱”，处决犯人。夜色中，长安城内寒气逼人，血流不止。丙吉望着小皇孙，心有不忍，念道：“苍天无眼啊！皇曾孙，命休矣！”郭穰派人前来通报，丙吉满腔愤懑，说：“这可是陛下的亲曾孙。其他人无辜而死，已经是天大的冤枉了。竟然还要杀死陛下的亲曾孙。老天爷，你何其不公啊！”为保皇曾孙，丙吉誓死不让郭穰等人进入牢房。

第二天郭穰率众回宫复命，将丙吉一事奏报于汉武帝，并趁机弹劾丙吉“违旨抗命”。刘彻这时终于神志清醒，仰天长叹，说：“这都是命数，天命不可违啊。”于是，汉武帝大赦天下，丙吉及“郡邸狱”所有犯人均免遭罹难。

过了些时日，丙吉与守丞谁如商量道：“皇孙养在牢房里，终不是长久之计啊。”丙吉便让谁如写信给京兆尹，想要将皇孙和乳妈胡组一起送往京兆尹妥善安排。谁知京兆尹怕惹上祸端，又将皇孙和胡组遣送回来了。这时，胡组刑期已满，准备出狱回家。皇孙却对胡组依依不舍，哭哭闹闹非要找胡组。看着可怜的小皇孙，丙吉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泪水禁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于是丙吉便和胡组商量，道：“要不你留下来再养些时日吧，小皇孙没爹没娘的，可怜啊！你看他现在就和你最亲啊。”胡组也禁不住刘病已哭闹，也感慨于小皇孙凄惨的身世，凄凄切切道：“民女谨听大人吩咐就是”丙吉又道：“也不会让你白干的，每日我也会付些工钱给你的，你只管好生照顾好小皇孙便可。”于是，胡组便留下和郭徵卿一起照顾刘病已。养了一个月，胡组这才离去。

丙吉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抚养刘病已，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先想着刘病已。皇孙弱小，时常得病，有几次病情严重，差点连命都没了。后来丙吉听说皇孙的外祖母贞君和舅舅史恭尚在，于是便派人到处寻找皇孙外祖母一家人。贞君老太太，得知自己的小外孙还活着时，内心十分怜悯，便留下了小外孙。从此刘病已便跟着外祖母一起生活了。

贰 刘病已流落民间

汉武帝对太子刘据之死深感悲痛和愧疚，于是便下诏由掖庭抚养刘病已，并将刘病已录入皇室宗籍。张贺（掖庭令），曾经侍奉过太子刘据，念及太子旧恩，亦对小皇孙怜爱有加。张贺也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刘病已。没过几年刘病已便到了读书的年纪了，张贺便以自己的私房钱供刘病已读书。再过几年，刘病已渐渐长大成人。

张贺很是喜欢眼前这个小伙子，便想着要将女儿嫁给刘病已为妻。当时，汉昭帝刚刚加冠。张贺的弟弟张安世在朝中任右将军，辅佐汉昭帝处理政事。右将军听说张贺要将女儿嫁给刘病已，火冒三丈，说：“刘病已是卫太子的后人，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历朝历代，哪个废太子的后人能够……”张安世，欲言又止。“现在刘病已以平民的身份由朝廷养着，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以后再也不要提将女儿嫁给刘病已的事了。”张安世言罢，张贺默然不应，内心不禁有些遗憾。

叁 刘病已娶妻许平君

张贺看着刘病已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便张罗着要给刘病已物色个媳妇儿。这时，许广汉（暴室啬夫）有一女，名叫许平君。张贺便在家里宴请许广汉，酒过几巡，说道：“刘病已虽然是平民，但是再怎么说也是皇族成员，将来再差也是要封个侯爵的。你可将闺女嫁给皇曾孙，将来也好图个富贵不是？”许广汉觉得不错，便答应了这门婚事。第二天，许广汉的老婆知道了这门婚事，怒骂许广汉糊涂：“怎么能将女儿嫁给废太子的后人呢？万一将来有个什么闪失……我女儿可怎么办呢！”言罢，不禁泪流满面。许广汉却不以为然，依然决定将女儿嫁给刘病已。张贺聘之以彩礼，刘病已便名门正娶地讨了个老婆。洞房花烛之夜，刘病已和许平君许下了“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又幸福，许平君每日处理好家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对于自己的丈夫——这个没落的皇子——许平君并没有瞧不起他，而是给予了更多的爱和包容。刘病已也许那时并没有太大的理想和抱负。一个废太子的后人，能够安稳度过余生就是天大的幸运了，何谈理想和抱负呢？但是刘病已并没有因此而颓废，更没有就此放弃自己的人生。在许家人和外祖母家人的悉心培养下，刘病已知书达理，满腹经纶，活生生一个俊俏才子。刘病已和许平君同许多平凡的小两口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尔，他们也会一起偷个萝卜拔个白菜；时常，也会为两斗米和街坊邻居讨个口水仗；闲暇时光，小两口也会将生命虚度在长安城的犄角旮旯。“君妹，你后悔嫁给我吗？我虽然是皇家的人，可是早已没落了。将来也不可能给你皇家的尊荣。我这样的身份，也许哪天还会招致血光之灾。你怕吗？”每当念及自己的身份时，刘病已总是满怀伤感。“小已哥，我没什么好怕的。这辈子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只要你对我好，我就知足了。如果这辈子注定你要做一个没落的皇子，那我也要你做一个最幸福的没落皇子。”黄昏下，刘病已和许平君十指相扣，脉脉相对。长安城的晚霞，映照出两人金色的容颜。

肆 刘病已逆袭称帝

然而此时，未央宫内却刀光剑影，人心惶惶。汉昭帝英年早逝，且无子嗣继承大位。群臣公议，推举昌邑王刘贺即位称帝。但是谁也想不到，刘贺荒淫无度，仅在位27天即被废除。原昌邑国所属官吏二百余人，皆因刘贺获罪，悉数处死。霍光等一干重臣，再一次面对“由谁继承大统”的棘手问题。

“大家都说说吧，诸皇室成员里，谁可继承大统呢？”霍光虎视群臣，威严以待。群臣摸不清楚大将军霍光的心思，一时莫敢妄言，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臣，丙吉有本上奏”众人惊愕，皆为丙吉捏了把汗。丙吉要干什么？大将军都没有发言，你一个小小的长史，如何敢大放厥词？

“大将军受孝武皇帝托孤之重，辅佐少主，为我大汉黎民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未尝有所怠谢。不想孝昭皇帝英年早逝，且无子嗣，国之将倾，天下苍生，无不忧心如焚。大将军国之柱石，召群臣共举昌邑王继大统。然，刘贺不贤。大将军为社稷长久计，仿伊尹废太甲，毅然废除刘贺。列位臣工，天下子民，莫不感佩将军大义。现如今，将军一人身系国家社稷之安危，黎民苍生之安乐。据臣了解，目前在位的这些刘氏王侯，无论是言行还是举止，在民间均没有哪位得到过好评的。但是，奉孝武皇帝遗诏，寄养在掖庭的皇曾孙刘病已，如今已经年满18岁了。其人，知书达理，满腹经纶，才气过人。臣，建议大将军对刘病已先行考察，如果认为其堪当重任，则恳请大将军禀行大义。”杜延年也多听说刘病已之美德，亦劝谏霍光和张安世，立刘病已为帝。

公元前74年，刘病已即位，史称“汉宣帝”。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历史就是这样的富于戏剧性。谁曾想得到，一位流落民间的没落皇子，居然可以逆袭成为天子呢？

伍 故剑情深，许平君封后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前不久，刘病已和许平君喜得贵子，取名刘奭（shì）。这没过几个月，刘病已就贵为天子了。刘病已拉着许平君的手，欣喜若狂道：“君妹，真是没想到，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朕……朕现在是皇帝了。”许平君看着意气风发的丈夫，心里莫名的感到一丝凄凉，道：“臣妾，恭喜陛下。”许平君举止恰当，合乎礼仪，就好像属下面见主人一般恭敬。刘病已忽然觉得，他和许平君之间生生隔了一堵冰冷的墙，看不到、也摸不着。刘病已轻轻将许平君揽入怀中，道：“君妹，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的小已哥。”许平君紧紧抱住刘病已，将头深埋在丈夫的怀中，眼角的泪花打湿了丈夫的衣襟。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从此再也不属于他了。

不久，有人上奏称：“后宫不可一日无主，恭请陛下册立后宫皇后。”当时霍光权倾朝野，群臣皆畏惧霍光权势，于是都建议立霍光之女霍成君为皇后，但是最终还没有定下来。宣帝第一次感觉到了霍光的权势，想着此时万不可得罪霍光。可是现在该如何是好呢？如果立霍成君为皇后，那又将置许平君于何地呢？君妹，可是我的结发妻子啊。于是宣帝灵机一动，下了一道诏书：“朕流落民间的时候，非常喜欢一把剑，但是现在找不到了，各位爱卿可否帮朕找到这把剑呢？”群臣听罢，瞬时都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连旧时的一把剑，都有感情，何况是对自己的结发之妻呢？于是众臣皆谏言，恭请立“许平君”为皇后。

公元前74年，十一月，诏立许氏为皇后，史称“恭哀皇后”。汉宣帝以一道“故剑情深”的诏书，表达了他对结发之妻深深的爱意。作为皇后，许平君力行节俭、谨守礼仪，以“母仪天下”的姿态，获得了百姓和群臣的赞美。然而，汉宣帝这道包含爱意的诏书，却给许平君带来无尽的灾难。

陆 霍显阴谋使毒计

霍光的妻子霍显，因为自己的女儿没能立为皇后正闷闷不乐。最近有个念头一直在她脑子里盘旋：一定得想办法除掉这个许皇后。思虑间，忽有一丫鬟报道：“太夫人，宫里的女医，淳于衍来给太夫人请安。”“噢，淳于衍？快请进来。”霍显明白，机会来了。“淳于衍，给太夫人请安。”淳于衍毕恭毕敬说道。“哎哟，你看看……你看看。都是自家人，这么客气作甚？快坐快坐。多日不见，淳医官向来可好？”说话间，霍显已命人上了些许待客的茶点。“回太夫人的话，民女托太夫人洪福，一切皆好。只是……”淳于衍欲言又止。“只是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没啥不好意思的，但说无妨。”霍显轻轻呷了口茶。“民女谢太夫人厚爱，只是有一事想请太夫人和大将军周旋。我家那口子，现在是掖庭护卫，听说安池监这个职位有空缺。民女斗胆恳请太夫人从中周旋周旋，看看能不能给我家那口子谋个安池监的职位。”言罢，淳于衍起身便要向霍显行大礼，以表谢意。霍显一听，原来是为了一个职事，道：“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不就是一个安池监的职事嘛。好说好说，待大将军回来，我便去给他提一提。用谁不是用，还能不用自家人？淳医官，但请放心。”淳于衍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哈腰。

“对了，淳医官。听说许皇后近来身体有恙，有无大碍呢？”霍显终于开始切入正题。“许皇后怀孕后，经常闹肚子，倒无大碍。我最近时常侍奉在许皇后左右，估摸着许皇后也快要生了。”淳于衍忽然觉得霍显有些奇怪，她可是恨透了许皇后，怎么今日却关心起许皇后来了呢？“这女人啊，生孩子可是大险之事，十有八九连小命都搭进去了哦。你说咱们做女人的容易吗？”霍显感慨道。“淳医官，你是知道的。成君是将军的女儿，如今见了那个民间女子（指许皇后）却还要低头作揖。大将军是忠厚之人，自然不会计较这些。但是为娘的，可不能不替女儿考虑周全啊，你说是不？”淳于衍忽觉浑身发冷，霍老太太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不不不，淳于衍不敢往下想了。“太夫人说的是”淳于衍蓦然答道。“淳于衍啊，咱们两家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今天我也就给你直说了吧。只要许皇后不在了，将军之女必为后宫之主。但是这事，还得淳医官想办法促成啊！”淳于衍似乎有些明白了，但还是进一步确认道：“太夫人想要民女怎么做？”“女人分娩，死个人太正常不过了。只要淳医官在给许皇后开的药方里做些手脚，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许皇后便一命归天了，天下所有人都会觉得许皇后是死于分娩。况且，现在是大将军辅政，谁敢过问此事呢？”听闻此言，淳于衍惊得一身冷汗，说：“皇后每次进药前，都有其他人先尝试一下，如何下手呢？”霍显微微向淳于衍倾了下身子，一双冷峻的眼神直逼淳于衍，轻声道：“此事全仰仗淳医官了，许氏死后，成君必为皇后，今后我霍家愿和淳医官共享富贵。”淳于衍心想，如今是大将军霍光当权，此事倒也可以为之，便道：“太夫人放心，民女全力而为。”

柒 许平君命丧黄泉

淳于衍回到家里后，便随身携带了些附子，带入长定宫。此时许皇后刚刚生完孩子。淳于衍便将捣好的附子投进调好的汤药里，端给许皇后进药。许皇后吃完药之后，没过多久便觉得头疼的厉害，问道：“我头怎么这么痛，这药里是不是有毒啊？”淳于衍望着行将就木的许皇后，冷冷地说：“没有”。随即，淳于衍便告退出宫，路上正巧碰上了霍显，两人相互对视了下眼神，表示事已办妥。

此时刘病已得知皇后病危，急忙忙赶来看望许平君。“君妹，你怎么了？朕来看你了。”宣帝看着奄奄一息的许平君，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他紧紧的握住许平君的手，啜泣道：“君妹，你要挺住啊。朕不能没有你啊！”许平君望着自己的丈夫，声音时断时续地说：“陛下，这辈子能做你的妻子，我已经非常知足了。可惜的是，今后的路我不能再陪陛下走下去了。”“不！我要你活下去。”宣帝悲痛欲绝。“陛下，自从你贵为天子后，我就知道你不再是我一个人的男人了。你是属于大汉子民的。你的心里除了我，还有整个天下。但是令我开心的是，你虽然贵为至尊，却仍像以前那样照顾我、宠爱我。甚至还力排众议，封我为皇后。作为一个女人，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许平君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将要昏死过去。“陛下，我要走了。照顾好我们的奭儿……小已哥，我舍不得你啊！”公元前71年，许平君毒发身亡，年仅19岁。宣帝对于许平君之死，内心十分悲痛。作为一个丈夫却无力照顾好自己的妻子，作为一国之君更无法保护好自己的皇后。宣帝十分自责和愧疚，便下诏将许平君安葬于“杜陵南园”，追封谥号“恭哀皇后”，以示哀思。

许皇后离奇而死，天下众说纷纭。朝臣有人上奏宣帝，称：“宫里有些御医，目无法度，不遵医德，甚至谋财害命的事情都干的出来，请朝廷严加审讯。”于是宣帝下诏，抓捕了一批黑心的御医。此时霍显如坐针毡，生怕淳于衍将自己供出来，便向霍光坦白了毒杀许皇后之事。霍光听闻，惊愕不已。这可如何是好？霍光本想将此事向宣帝坦白，但是思虑再三，仍心有不忍。最后霍光还是将此事隐瞒下来，淳于衍不久便无罪释放了。

公元前70年，霍成君立为皇后。这位霍皇后果然是贵族出身，如今又身居至尊。舆驾、侍从奢靡豪华，出手也是十分阔绰，随便赏下人几个散钱都是数以万计。从此后宫奢靡之风日盛。

捌 霍成君毒杀太子

公元前68年，大将军霍光病逝，宣帝和上官太后亲临治丧，以帝王的规格礼仪安葬霍光与茂陵。

公元前67年，宣帝下诏立刘奭为太子。霍显闻立太子，气得直吐血，茶饭不思，念道：“这刘奭是民间时生的儿子，怎们能立为太子呢？将来皇后要是有了儿子，难不成还要给刘奭做臣子吗？”于是，霍显心里便又有了一个念头。一日，霍显亲临皇后寝宫，道：“成君啊，如今刘奭立为太子，这可如何是好啊？”霍皇后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不停地哭泣。“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除掉刘奭了。”霍皇后闻言，先是大惊，然后再问道：“母亲，打算如何下手？”霍显轻趴到皇后耳边道：“皇后可派人去请太子过来，趁机使人在食物里下毒，以除后患。”过后，霍成君几次派人去请太子过来，但是由于太子身边的保姆、侍从每次都是先尝试食物，再给太子吃。因此毒杀太子之计，便以失败告终。

玖 汉宣帝欲罢霍氏

霍光辅政以来，大力在朝廷内安插自己的亲信。霍光的儿子霍禹、霍去病的孙子霍云，皆为中郎将。霍云的弟弟霍山，为奉车都尉、侍中，统领胡、越两地的军队。霍光的两个女婿，分别掌管东宫、西宫的守卫职权。其他霍氏族人也都分别在朝中各部门任职，党亲连体，盘根错节，霍氏集团独揽朝政。当初，宣帝登基时，拜谒太祖庙，霍光陪同宣帝侍驾，宣帝顿感犹如芒刺在背。之后，每次朝议时，宣帝都对霍光礼让三分，尊敬之礼甚至僭越了君臣的礼节。宣帝既已成年，霍光欲归政与宣帝，但是宣帝却礼让不受。朝中大事，无论大小，首先要请示霍光，然后再奏报宣帝知悉。宣帝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皇权远远还没有能力控制霍氏集团，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宣帝流落民间时，就听说过霍氏在朝廷里尊贵异常。霍氏家人骄侈纵横，目无法度。昔日霍光在时，朝野群臣畏惧霍光权威故而不敢提出非议。如今霍光病逝，许多朝臣便向宣帝进言道：“霍氏子弟，现在把持着大半个朝廷，如果不加以控制，恐为后乱啊。”宣帝亦明白，霍氏党亲连体，必定危害朝局。

宣帝于是下诏将霍氏子弟全部调出京城，军权、宫廷守卫等职权全部换成了自己亲信的人担任。霍显及霍氏子弟，顿感泰山将倾。

拾 霍氏被逼谋反，惨遭灭族

霍显召集霍氏子弟，共同商议对策。霍山说道：“现在陛下根本不信任我们霍家了。据说最近很多人秘密上奏给陛下，状告我们霍家人目无法纪，骄侈自恣。甚至有传闻说，是太夫人派人毒杀了许皇后。现在的情况对我们霍家来说，极为不妙啊。”霍显眼看事情紧急，便将毒杀许皇后之事告知大家。霍山、霍禹、霍云几兄弟顿时大惊道：“既如此，为何不早告诉我们呢？如今陛下罢免我霍氏子弟的官职，悉数迁出京城，看来是要对我们下手了。”霍氏兄弟商量后，决定先发制人。

霍云的舅舅李竟有一个朋友叫张赦。张赦给李竟出谋划策说：“现在丞相和平恩侯掌握大权，可由太夫人出面请太后下诏，诛杀此二人。然后再由上官太后下诏，废除宣帝。这样，霍家可保太平无事。”不想此事却被人告发，张赦被捕入狱。可是宣帝却下诏，不再深究此事。霍山等兄弟越发害怕，相互说道：“陛下不追究此事，是对太皇太后有所顾虑啊。但是这件事，已经引起了陛下的戒备，我们霍家横竖都是一死了。不如我们先行起事，废掉宣帝，自立为王吧。”霍氏子弟均认为在劫难逃，不如奋起一争，或许还是个出路。

霍山说：“丞相擅自减少了祭祀用的贡品，可以给他定这个罪名。”霍氏兄弟密谋：由太皇太后设宴款待博平君。同时，召丞相和平恩侯等群臣作陪。席间，密令范明友、邓广汉奉太后诏令，诛杀丞相和平恩侯。最后，再要挟宣帝禅位与霍禹。

然而，霍氏谋反之事早已被宣帝发觉。谋反失败后，宣帝下令诛灭霍氏全族。霍成君亦被废除皇后之位。宣帝下诏，云：“霍皇后心术不正，道德败坏，与其母霍显阴谋毒杀太子，其心何其险恶，其人何以母仪天下？”12年后，霍成君自杀而亡。

宣帝来到“杜陵南园”，望着许平君之墓，内心百感交集。他想起了流落民间时的点点滴滴，想到了和许平君在一起时的那些平淡的时光。但是这一切自从他登基称帝后，便一去不复返了。公元前65年，刘病已改名刘询，也许从前的一切就这样画上句号吧。

汉宣帝也许特别感激霍光，因为毕竟是霍光拥戴自己登基称帝的。宣帝也应该是最恨霍光的，因为霍光把持朝政几十年，连宣帝自己都觉得如芒刺在背。但是，最令汉宣帝深恶痛绝的就是霍氏子弟的狂傲和跋扈，甚至连汉宣帝的妻子、儿子都敢毒杀。所以汉宣帝誓灭霍光全族，一个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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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料来源：《资治通鉴》、《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