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郭晔旻

考古工作者在殷墟妇好墓发掘现场

如果不是40多年前那场全国性的农业学大寨运动，妇好墓或许也不会这么早重现在世人面前。1975年冬天，位于殷墟中心地带的安阳小屯村西北100多米的岗地成了当地平整土地的目标。此地原是一片高出周围农田80余米的岗地，岗地的样子类似一个三角形，东窄西宽，面积有10000多平方米。岗地东面与农民的场院隔渠相望，南面是当地农民长年取土挖出的断崖，北面有一条现代灌溉大水渠。小土岗一直与当地农民的生活息息相关。

然而，考古界的人都知道，这块岗地非同小可，在离这小土岗120米的地方，就发现了殷墟的宫殿宗庙遗址，谁能说清这小土岗地下又会藏着什么宝贝呢？因此社科院考古研究所安阳队从11月20日开始，进行钻探工作，并很快有了结果——在耕土层下果然出现了殷代的文化层！

1976年春季，在完成了一系列手续后，由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的郑振香、陈志达主持，开始了对小土岗的正式发掘。这年的5月16日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天。在此前的钻探中，探到5米多深处，依然未能探到坑底，如果超过6米深还不到底，那就接近了地下水层，夯土成了湿泥就更不好探了。郑振香决定，5月16日这天“就是探到底，多打几个孔，只要探到底，无论出现什么现象，都算完成了任务”。由于填土湿黏，探铲带不上泥土，探上的湿泥极易滑落，推动拧杆相当吃力，工人们从6米探到深7米处，用了半个多小时：在这个深度，当正在推动拧杆下探时，突然探杆下陷了约70厘米，正在把杆下探的工人何保国紧握探杆，使尽全身的力气向下坠，探杆又下沉了约50厘米，终于探到了硬底！

妇好墓内随葬品场景，现存于今河南安阳（安阳殷墟博物苑内）

这个时候，在场众人心情都很紧张，不知下边现象如何！工人慢慢向上拔杆，探杆被提上来，满铲皆是红漆皮。在场的人异口同声地说：是墓葬！眼光敏锐的何振荣师傅，将探铲中的一件器物抓过来，到水沟洗净，一个保存完好的玉坠呈现在大家面前，在场的人激动不已。有的老工人说：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座墓葬，难得，难得！自然也有人感叹，如果不是当初坚持探到底，这座墓不知何时才能面世。

从5月17日开始，发掘的重心就集中在了这座新发现的墓葬（M5）上。经过测量，墓口长5.6米，宽4米，深约8米。这是一座面积约20平方米的竖穴墓。它虽然规模不大，与安阳市洹水北岸王陵区发现的带有四墓道，面积达上百平方米的商王陵墓相比，只能算是一座中型墓；但与王陵多被盗掘，发现遗物甚少相比，M5墓葬未遭破坏，随葬器物极其丰富，“随葬器物共一千九百二十八件，其中铜器四百六十八件，玉器七百五十五件，石器六十三件，宝石制品四十七件，骨器五百六十四件”，堪称殷商王室墓中最完整的一批资料——在其之后的下一座完整的殷商贵族墓葬（M54墓）要迟至20多年后的2000年才告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