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北宋吕惠卿熙宁变法，在当时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吕惠卿是北宋熙宁时期变法派阵营中仅亚于王安石的第二号人物,在变法初期,为新法的制定和实施做出了积极贡献,史称王安石“事无大小必谋之。”“青苗、助役、水利、均输之政,谓之新法,一时奏请,皆惠卿发之。”面对反对派的攻讦与毁难,他和王安石一样毫不动摇,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尤其是熙宁七年王安石初次罢相后,他更是不惮独当众怒,力持新法,被反对派以“护法善神”相目。苏辙元元年弹劾他的上疏中说,王安石变法,“惠卿指教导,以济其恶。”“至于排击忠良,引用邪党,惠卿之力,十居八九。”可见在当时各种各样的诬毁攻击中,他为王安石分谤也最多。不幸的是,这样一位得力助手,后来竟同王安石分裂睽异,给变法运动造成了极大损失,更给反对派的造谣中伤提供了根据。

王安石变法失败后,王、吕交恶被反对派们写进历史,虽多有诬妄不实之处,而自宋至清近千年间,由于世人对王安石变法多持否定态度,亦由于变法派的文字记述已基本湮没不传,要了解此事的本来面貌已十分困难,更遑论有谁曾为王、吕辨其诬。近代以来,国人倡导科学精神,廓清了封建史官笔下的层层迷雾,而于吕惠卿及王、吕关系的评价,仍不免泥于“君子小人”的道德论,绝少有人怀疑现存史料中关于王、吕关系的记述。

有鉴于此,笔者拟对吕惠卿以及王、吕交恶的一些史事略作考辨,庶几有裨于熙宁变法研究的进一步深入吕惠卿,字吉甫,泉州晋江人。父吕王寿,是一个明习吏事,政声较好的中下级官员,官至光禄卿而终。吕惠卿生于这样的仕宦家庭,其早年事迹已无从考详,《宋史》本传关于他的记载,是从他步入仕途写起:惠卿起进士,为真州推官,秩满入都,见王安石,论经义意多合,遂定交。熙宁初,安石为政,惠卿方编校集贤书籍,安石言于帝曰:“惠卿之贤,岂特今人,虽前世儒者未易比也。

学先王之道而能用者,独惠卿而已。”及设制置三司条例司,以为检详文字,擢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集贤校理,判司农寺。这段记载,极易给人以这样的印象:吕惠卿本不为人所知,他的进用,完全是王安石一人举荐拔擢之功。其实它漏去了不少重要的东西。第一,关于吕惠卿的仕履。吕惠卿中进士后,为真州军事推官,又以权永兴军节度掌书记监杭州清酒务,入为隣书省著作佐郎,从韩绛辟为三司检法官,又以宰相曾公亮荐为编校集贤院书籍,继迁校勘。熙宁二年以前吕惠卿的仕官经历大致如此,《宋史》本传所言太简。

​第二,关于吕惠卿与王安石的结识。本传言“惠卿起进士,为真州推官,秩满入都,见王安石,论经义意多合,遂定交”。如谓此前二人素不相闻。然按吕惠卿举进士在嘉二年,由真州推官秩满入都必在嘉五年以后,而欧阳修嘉三年遗王安石书云:“吕惠卿,学者罕能及,更与切磨之,无所不至也。”据此则早在嘉三年,王安石已由欧阳修那里获知惠卿之贤名,二人后来的相见定交,亦必有欧阳修荐引延誉之功。第三,关于熙宁以前吕惠卿的士誉。

其仕宦经历的每一步,几乎都有人为之延誉荐引。欧阳修、沈遘、韩绛、曾公亮等在当时俱为贤士大夫,或以经济事业致位公辅,或以道德行义领袖人伦,而皆汲引推挽之,足见熙宁二年以前,吕惠卿俨然已是位颇有时望的道德君子,他的进用显扬,绝不是王安石一人之力。而《宋史》本传既将吕惠卿列入奸臣传,对于这些自然也都讳而不书。熙宁八年二月王安石复相后,王、吕二人一直亲密无间的合作关系突然消失了,其原因究竟何在?让我们先来看一下当时的各种传闻与记载。苏辙元元年《乞诛窜吕惠卿状》:始,安石罢相,以执政荐惠卿,既已得位,恐安石复用,遂起王安国、李士宁之狱,以尼其归。安石觉之,被召即起,迭相攻击,期致死地。

魏泰《东轩笔录》卷五:及惠卿入参政,有射羿之意,而一时之士见其得君,谓可以倾夺荆公矣,遂更朋附之,既而邓绾、邓润甫枉状废王安国,而李逢之狱,又挟李士宁以撼荆公。邵伯温《邵氏闻见录》卷九:惠卿既得位,遂叛荆公,惠卿又起李逢狱,事连李士宁,意欲并中荆公也。又起郑侠狱,事连荆公之弟安国,罪至追勒。惠卿求害荆公者无所不至,神宗悟,急召荆公。公不辞。自金陵氵斥流七日至阙,复拜昭文相,惠卿以本官出知陈州。吴《漫堂随笔》:惠卿既得志,起李逢狱,捕李士宁,欲以危安石,绛惶恐,恳上复召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