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5年10月中旬，在飒爽的秋风中，两支强大的舰队在特拉法加海战中展开对阵，这场海战关系着整个欧洲的命运。法国和西班牙的海军联合舰队规模更大，配有重型且火力更强的船舰，而且他们指挥官维勒内夫上将甚至已经明确掌握对手的作战战略。英国海军上将纳尔逊勋爵则将其较小兵力分成两个纵队，垂直指向敌人舰队，这完全不同于传统的海军平行纵队，结果他赢得了一场混乱但决定性的战役。纳尔逊最后虽然阵亡，但是他指挥的这支更具攻击性、自我同步作战能力更强的部队，击败了规模远大于自己的敌人。

这场发生在帆船时代的海上战役，对现代战争有何启发呢？

处在网络竞争的环境， 面对强大的对手，在现代战场能接受混乱和缺乏管控的一方，看起来更有可能胜出。要在未来新型网络竞争战役中获胜，就应该像纳尔逊那样放松管控并驾驭乱局。

未来战争是什么

美国认为，有能力的国家不仅在传统的陆、海、空与太空领域作战，也将在数字空间从事未来的战争。在这种型态的战争中，美国因为较倚赖网络系统，恐将处于不利地位。不过，美军诚然重度依赖数字空间，潜在敌人也同样会运用网络系统，有时还比美军使用的科技更加现代化与精密。重要的是，要以真实情况来看待美国潜在的实力匹敌者。

因此，美军认为：关键在于了解双方将身处在一个高度竞争的数字空间，其中充满蓄意的错误信息和遭到破坏的系统。在这样的环境中，胜利最有可能落入能有效处理战争迷雾的一方。在此背景下，美国和其他有着强大开放、创新与适应力文化的国家，会具备某些关键优势，这是较不自由社会所难以复制的。

而任何网络竞争环境中的关键要素，就是战争迷雾。

2011年11月27日，捆绑着联合精准空投系统的降落伞，运用全球定位系统导航，从C-130J大力型运输机上投掷到偏远的前进作战基地。

战争迷雾，指的是不确定性，会这使战争结果难以预测。孙子时代的军事家试图改进情报或通过更佳的指挥控制手段，来探索降低迷雾的方法。现在，一些理论家认为，无所不在的半自主与智能型指挥控制系统，可以大幅消除迷雾。但这样的预测最后没有成真，原因是进攻方在数字空间和其他领域获得意外进展，使其更容易渗透作战战斗网络。当一些传感器和指挥控制系统提供了假情报，使得指挥官难以信任其所接获的情报，因此也对行动犹豫不决，迷雾于是大幅增加。对指挥所参谋来说，这使他们感到头疼，他们工作的目的在于减少迷雾，使精心安排的计划能获得胜利。

透过数字空间并在此作战

数字空间攻击根据遭受攻击的系统类型不同，将会以不同方式影响战斗形态。按系统类型可区分为信息系统、操作技术和平台。美国传统的信息系统包括国防部非保密网络协议路由器、保密网络协议路由器网络，以及像空军作战中心的信息科技武器系统和其他众多的人事与后勤系统等。

操作技术指的是计算机管控的实体程序，诸如工业控制系统，抑或其他如建筑自动化、加热、通风和空调等类型的控制系统。在军事领域这是相对较新的一种分类，但在民间已普遍为人所接纳。

最后一类是网络实体系统的平台，一架F-18战机或艾布兰战车就归在这一类当中。我们若打开一架F-18战机的仪表板往里瞧，会找到大量由线路链接的电子零组件盒，尽管这些盒子多半靠特殊软件运转，且通常不使用传输控制协议/因特网协议，但它们依旧由一个网络组成，且为数字空间领域的一部分。因此，这些网络实体系统混合了实体和数字空间，成为一个连贯的整体。

运用了这三个类型，包含现代数字空间部队的战争将是何种面貌？

在一场冲突中，信息系统是网络攻击中最为人熟知的。战斗人员应预期敌人会灵活构思以渗透信息系统，并导入一定数量的假情报。即使假情报数量不多，也足以让敌人对情报的真实性产生动摇，因此往往能够取得很大的效果。如果通过指挥控制系统获得的命令有10%是假的，且敌方篡改了5%的情报，那战斗人员怎么办？由于少量假信息就会使所有其他信息的正确性都受到怀疑，即使比例不高，也会对下级单位的行动能力产生重大影响。根据情报信息，步兵尉官也许会认为，我们可以冲锋了，而且这个山头肯定能被攻克。实际上，他得到的也许是假的信息，这会让他的部队受到毁灭性打击。

操作技术是现代军队得以运行的基础设施，但是因为其非常脆弱，一旦遭受敌人攻击，结果可能是毁灭性的。尽管操作技术系统曾被认为大部分是无法接触到的，但这种认识却是错误的，被认为的无法接触，只是物理接触。比如震网病毒就是对可程序化逻辑控制器“在操作技术部分”进行攻击。比如乌克兰电力网就遭到过数次攻击，这表明攻击者可运用操作技术直接对平民施压，这和以前的战略轰炸相似。操作技术很可能会成为军事作战的一个薄弱环节。比如，指挥中心，就可以利用没有受保护的建筑自动化系统，把数据中心的温度变高，造成计算机硬件故障。

军队所倚赖的主要操作技术系统，往往是依据商业决策来保护，而非基于国家安全考虑。敌人若攻击操作技术，就足以瘫痪战斗人员，因为可借此阻断关键的支持基础设施，也能直接对武器系统造成影响。

敌人还可以通过数字空间直接攻击平台，使军队难有作为。平台和武器系统目前同时存在于实体和网络世界中，因而越发容易遭到网络攻击。就会让很多军队人员很慢才能意识到危险，因为他们认为如飞机和船舰之类的武器系统处于保护中，是与民用网络隔绝的，是孤立的不会受到数字空间威胁。但是，这些系统定期进行保养维护，这个时候是开放的，而这时就开启了通往外界数字空间世界的信道，此时很容易受到外界的攻击。

在竞争的网络环境中，这三个类型的系统：信息系统、操作技术和平台，都将持续遭到来自数字空间的攻击，胜利将属于在缺乏详细指令或完整控制的情况下，仍能妥善在战术层面进行观察、指导、决心、执行的一方。

第3步兵师的军官(左)、教官和该师第3装甲旅级战斗部队第69装甲团第2营的军官，监看着红队演习中使用的频谱。

美国人认为：美国很幸运，他们拥有在战术层面运用的资源。而且美国人口中也有着源源不绝的潜在年轻战士，并对变革途径的策略应付自如。这对生长在非自由国家的人们来说，较不容易做到。这种重要优势是美国潜在敌人无法轻易复制的。

本文由“战例译注小组”翻译美军资料，“这才是战争”编写 ，未经作者本人及“这才是战争”允许，不得转载，违者必追究法律责任。

公众号作者简介：王正兴，原解放军某野战部队军官，曾在步兵分队、司令部、后勤部等单位任职，致力于战史学和战术学研究，对军队战术及非战争行动有个人独到的理解。其著作《这才是战争》于2014年5月、6月，凤凰卫视“开卷八分钟”栏目分两期推荐。他的公众号名亦为“这才是战争”，欢迎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