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聪扬在全国政协礼堂专注作画（贾敏/摄）

一张宣纸缓缓铺展开来，李聪扬身着一袭白衣，以指代笔，指随意动，指尖、指面、手掌并用，初时舒缓，继而激烈，在纸上如同行云流水，张弛有度的转动，上下翻飞，左圈右点，直至一只神采奕奕的雄鹰跃然纸上。四周，快门“咔擦”、“咔擦”响动，争相“见证”这一以世人眼中少见的指墨艺术形式呈现出的画作。

日前，绿水青山——2018李聪扬指墨艺术四十周年精品山水主题画作系列在全国政协礼堂展出，品鉴画作的领导和嘉宾无不啧啧称奇。

指墨画的绝妙之处在于：指画防伪——每个人的指纹和掌纹各不相同，不同的长短、形状、粗细、结构的纹理组合，成为了鉴别画作真伪的重要依据；不可复制——无论如何使用工笔仿画，都难以模仿出指纹所演绎出的丰满俊俏、映秀圆润、流畅飞动；每次作画时指掌的轻重缓急不尽相同，画家本人都无法再创作出相同的作品。因此，每件指墨画都是孤品，拥有独一无二的价值。

初遇：与指墨艺术“一见钟情”

李聪扬于全国政协礼堂展出的作品《仙都峥嵘》（贾敏/摄）

据文献考证，唐代大画家张璪是较早有记载的指墨画家；清朝，指墨画艺术达到高峰，出现了以高其佩为代表的文人指墨画派；至现代，著名画家潘天寿对指墨艺术的传承居功至伟，大量指墨作品及论文成为传世之作。

指墨艺术之所以处于“小众化”领域，主要由于其难度极高：指墨艺术要求手指活动极其灵巧，手的各个部位都要被当作画笔，随着手势演化出画面层次；手指无法像毛笔一样吸储墨水，无法长时间作画，速度不能太快，太慢又会错过构图的最佳时机；下手太轻、太重，墨太浓、太淡都会左右整幅作品的和谐。所以，有志传承者为数不多，发扬创新者，更是寥若星辰 。

与指墨画艺术的“命运”不谋而合的，是李聪扬坎坷的人生道路。

由于种种原因，小学三年级，李聪扬被迫辍学，然而，他从小就显示出了超越同龄人的艺术天分。在那个艰苦到连纸和笔都买不起的岁月里，他以树枝为笔、沙地为纸，后来又以手代笔在石头上练习画画，冥冥之中，酝酿出了一段“指墨情缘”。

20岁出头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李聪扬在一本画册上发现了潘天寿的指画作品，感觉“一见如故”，从此开始临摹钻研，并逐渐沉迷于这门艺术。

“父亲认为，手指是人类接触万物最为直接的媒介，十指连心，用手指直接接触墨和宣纸，能够充分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 “我父亲画画的时候完全不用思考，以情绪和感觉掌握画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李斌描述说。

李聪扬的指墨画作种类丰富，包括各种花鸟鱼虫以及山水风景，其中，表现最多的是他的故乡浙江丽水。“丽水山清水秀，美丽的风景很多，这里是我的故乡，于我而言，其中的一草一木都有一种不同于他处的感情。”李聪扬说。

他在北京闭关创作的巨幅指墨画作品《浙江仙都》（画中描述的正是丽水风光）经过专家评审，被人民大会堂永久珍藏，这让李聪扬倍感欣慰。他知道，这意味着中国艺术收藏领域最高层级的专家们，已经完全认可他的作品。此时此刻，创作方法已不再重要。

追逐：四十年的“画痴”人生

“四十多年来，寒暑交替，父亲几乎一天都没有休息过。”除了睡觉，一年四季，李聪扬的手每天都是黑乎乎的，特别是艰苦时期的冬天，墨汁结冰，为了练画，他的五个手指全部都被冻伤了。

更加令李聪扬刻骨铭心的是一次严重的车祸。车祸后，他身体脏器受到损伤，部分脾脏还被切除，医生建议他不要从事劳神劳力的工作，甚至需要放弃对于指墨画艺术的钻研。因为每次作画，李聪扬都会过于专注投入，损耗精气神，可能会严重影响健康。

“现在，父亲每天作画时间久了，就会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今，他的关注力愈加聚焦于艺术，见过几次面的人再会时都难免有重新自我介绍的尴尬。”或许，李聪扬唯一不会忘记的，只有他自己最珍爱的指墨艺术作品，也因如此，他常常被熟识他的人称作为“画痴”。

李聪扬的一生都未曾停下追逐的脚步。已至花甲之年，他还在寻求艺术上的突破。在国外办画展期间，李聪扬产生了创新灵感。他将中国传统画法与西方油画相结合，画风独树一帜，广受海内外有识之士的认可。“当下，我追求的境界是‘道法自然’，希望我的作品吸收西方艺术的写实，但体现的还是东方哲学的意境。”

李聪扬从来不接触商业操作，不善经营。一些企业家被他的画作和精神所打动，欣然求画并支持，帮助他在早年度过了一段又一段贫寒的岁月。

心愿：将指墨画艺术发扬光大

李聪扬与其画作合影（贾敏/摄）

江山流韵，指尖留情。

李聪扬将自己毕生的感情都赋予了指墨艺术，然而当下，指墨艺术尚未形成系统的教育结构，也并未影响到大众。

“父亲经常对我说起他的孤独，他是多么希望有更多的人了解指墨艺术，体验其独特之美。”

其实，李聪扬的一生都未停止找寻的脚步，找寻一位知音人。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在国内，更多是一些以指墨艺术作为消遣的玩家或沉迷于名利中的人。他一直没有找到一个与他一样热爱、尊重、并以此为毕生研究的指墨画艺术家。

“父亲曾收过几个徒弟，但由于指墨艺术难度过高，徒弟们最终都未能坚持下去，以至如今，指墨艺术依旧面临着后继无人的局面。”李斌说，不仅如此，还有一些资本雄厚的指墨玩家，将水平极其一般的指墨画作品进行包装展示。这让本来就“藏于深闺”，未被大众认知的指墨艺术的名声受到了进一步的损伤。

李聪扬为此感到孤独，更时常为此心焦。为了却父亲的心事，李斌准备借助父亲指墨艺术四十周年的契机，帮他筹办一系列活动。

“我们也在努力，加紧速度举办一系列大型画展并进行教育培训合作洽谈。”“帮拖”创始人李斌及支持指墨画艺术的社会人士还打算与政府沟通，在他的家乡，浙江丽水建立一座艺术馆，长期展示他的画作。

“希望父亲可以早日看到，指墨艺术，这个倾注了他一生心血的古老艺术门类能够打开‘尘封’之门，真正走向大众的视野。”李斌动情地说。（贾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