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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中央美术学院毕业展开幕现场

今年的四川美术学院毕业展，销售作品的成交量达到了三、四百万，首次举办的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的“毕业拍”成交的最高作品价格为76000元人民币，越来越多的个人，机构、平台加入到各大美院毕业展作品的购买、收藏中来······如今美院毕业生的作品不再仅仅作为成果汇报的展示，而是逐渐成为市场化浪潮下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美院毕业展 观展人潮十万计，展示平台、市场化趋势再升级

在国内的几大美术院校中，四川美术学院是较早尝试将毕业展与社会对接的院校之一。早在2006年，学校就启动了“开放的六月——四川美术学院艺术游”活动，目的在于将学生的毕业展的影响力扩展到更大的社会层面。“每年川美的毕业展吸引了上十万的重庆市民参观。”川美副院长张杰在接受雅昌艺术网采访时介绍到：“这其中不乏有许多的收藏者。而且这一现象呈逐年增长的趋势。许多社会大众及艺术机构都十分关注每年的毕业展，今年初步统计有二、三十万观众来观展。看展的人在美术馆前面排起了长队，这是之前没有的现象。”

▲“重庆艺术大市场暨开放的六月——2018四川美术学院艺术游”启动仪式

5月27日，川美毕业展：“重庆艺术大市场暨开放的六月——2018四川美术学院艺术游”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启动仪式，由重庆文化产业投资集团(以下简称重庆文投集团)联合主办。这一场毕业展是早些时候重庆文投集团启动的“重庆艺术大市场”项目的重要组成部分。该平台既提供艺术信息发布、展览活动介绍、行业资讯等服务，又具有艺术品展示交易、艺术家在线工作、艺术经营机构在线运营等功能。5月22日，重庆艺术大市场网络平台(art.cqcaee.com)正式上线，收录了今年优秀毕业生的作品，并且通过网络进行展示与销售。

据张杰介绍，因为参与“重庆艺术大市场”项目，他们对学校毕业生作品的销售情况做了一个不完全的统计：“今年展出了近2000名本科毕业生，200余名研究生的作品，已经销售的作品量的金额预计达到了三、四百万。而且作品价格并不低，比如许多国画专业的学生，一米多大小的作品，价格可以卖到一万左右。而获奖作品成为收藏的焦点，大部分购买的人都是普通的重庆市民，通过作品旁边的二维码标签，许多人亲自联系学生与他们协商作品的价格，而且不断有人给他们打电话。”

重庆文投集团也观察到，首次通过网络进行展示及销售的毕业生作品受到了很多的关注，而且有部分作品是通过网络渠道销售的。作为“重庆艺术大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川美毕业展在未来将成为其推广的重要内容。

▲2018年广州美术学院毕业展，开展前在广东美术馆门口等待观展的大批观众

这样的观展人潮在其他美院亦是如此。今年广州美术学院最大的变化是将其很大一部分作品放在广东美术馆展出，开展当天，就有大批观众在美术馆门口排队等待入场参观，而本次毕业展也迎来了二、三十万的观展人群。

美院油画系主任范勃及版画系主任邓耀明在接受雅昌艺术网采访时均表示：“近两年来，毕业生有作品销售的情况。”范勃进一步谈到：“购买作品的许多都是个人收藏。比如有很著名建筑师，建筑事务所的海归等。”

▲2018年中国美术学院毕业展开幕现场

在如今各大美院的毕业展作品的标签上贴二维码是很常见的事情。鲁迅美术学院、中国美术学院、四川美术学院等许多院系都有二维码对作品及作者进行介绍。张杰谈到：“学生们现在已经有这种意识，通过这样的方式向更多的人进行自我推广。”

▲2018年鲁迅美术学院毕业展开幕现场

西安美院油画系主任何军在接受雅昌艺术网采访时谈到：“现在有越来越多的机构与个人加入到毕业展作品的购藏中来。这其中，西美与大艺博合作了多年，每年都会有毕业生的作品参展。对许多学生而言，毕业展作品是他们走向市场的第一步。”

▲2018年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毕业展现场

今年的毕业展，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联合清华-苏富比项目举办了一场毕业拍活动，甄选出30位优秀毕业生的作品进行拍卖。这一活动缘起于2013年筹划的毕业展VIP专场活动，在本科生毕业作品展开展前夕邀请知名画廊、文化传播、艺术杂志、艺术媒体等机构负责人前来观展，使艺术机构和用人单位更直观更立体地了解学院毕业生。

▲全场最高价《东风摇紫叶》拍卖现场（图片来源于视觉同盟）

首次举办的毕业拍活动，30件参拍学生作品全数拍出，成交额突破35万元。拍卖作品类别涵盖了绘画、雕塑、陶瓷、玻璃、漆艺、染织等。毕业生李佳桐创作一组四条屏中国画作品《东风摇紫叶》以76000元人民币成交。更有一幅纸本色粉画创作《小酒馆》，以低价起拍，现场5位以上藏家先后出价数十轮，最终以24000元成交。当天参与拍卖的嘉宾是由学院邀请的众多在各个艺术机构工作的清华校友。

▲2018年湖北美术学院毕业展开幕现场

毕业展市场化之路 从机构小规模选人到各方面的成规模推进

对许多藏家或机构而言，毕业展是一个大好的选作品、选艺术家的机会。比如已经被传为一段佳话的台湾藏家林明哲在80年代打包收藏的一批川美学子的作品。但这类针对毕业生作品成规模的市场化的行为在中国当代艺术三十多年的发展过程中并不多见。

在很长的时间里，对中国艺术院校毕业生而言，主要的展示与被认同的渠道以官方的全国美展为主。当年罗中立、何多苓等一批川美学子都是借此被认知。另一个重要的方式是被学校的美术馆购藏。比如喻红的素描石膏像《大卫》被中央美术学院以25元的价格收藏，使她在同时代的艺术家中脱颖而出。

在随后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画廊、机构开始建立，开始有意识地通过美院毕业展发现新的艺术家。大约十年之前，在艺术市场火爆的那几年，许多艺术院校的年轻学子都是在毕业之时直接与机构合作，开始市场运作，所产生的“卡通一代”的明星艺术家就是其中的代表。

在艺术市场逐渐回归理性的近十年间，画廊、机构在选择艺术家时也开始变得谨慎，尤其是通过毕业展直接选择艺术家或购买作品的情况每年少之又少，前几年的厉槟源(杨画廊)、近两年的童昆鸟(站台中国)、曹雨(麦勒画廊)(第十二届AAC艺术中国年度青年艺术家)等可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且毕业展上的作品被不同的画廊相中，签约成为其代理艺术家。

事实上，对许多机构而言，毕业生的作品存在许多的不确定性，大多数人的创作属于起步阶段，没有建立一个自己的体系，且这其中有指导老师的参与等，这些因素是很多机构在选择刚毕业的学生合作时变得越来越谨慎的重要原因。因为一、两件作品的好坏并不能代表一位艺术家的发展潜力。即使在当初认同艺术家的创作理念与作品，也难免在之后的合作中产生许多不可避免的问题，这与年轻艺术家缺乏一个比较全面的自我认识，以及更深度地思考其艺术创作的能力有关。

▲广州美术学院大学城美术馆外排队等待参观毕业展的“长龙” 图片来自馆长左正尧

在这些专业的艺术类机构开始严控他们的选人标准时，更多的个人及商业机构参与到了毕业展的市场化推进中来。尤其今年，这一方式变得多样化，且有成规模的趋势。

这其中的佼佼者要数创办于2012年广州的大艺博，目前已经举办了六届，在各大艺术院校中，这一毕业展作品的市场化平台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大艺博主办方广州市华艺文化有限公司董事总裁李峰在接受雅昌艺术网采访时谈到：“我们已经帮助了差不多1700多位学子销售过他们的作品。每年我们从全国几大美院征集到1500件左右作品，在几天的博览会中，成交率一般能达到50%左右，成交额可达到2-3千万。我们运营的最重要的理念是把这些毕业学生的作品与广大城市家庭的艺术品消费对接起来。目的是为了避免艺术品投资，而是真正地让这些作品被喜欢的人购藏，打造一个健康的市场。一方面满足了这些家庭的内在需求，另一方面为这些未来的艺术家打造一个坚实的藏家基础。”

▲四川美术学院2018年毕业展现场

李峰谈到，他们运营大艺博的这六年时间里，个人、家庭购买作品的数量在不断地增加，也是大艺博主要的客户人群。且这部分的消费人群有待持续地发掘并培养。

据张杰介绍，川美今年毕业展作品可观的销售情况，与重庆普通的市民更多地参与其中有很大的关系。他谈到：“在艺术市场比较好的那几年，学生的作品被画廊、艺术机构，包括国外来的藏家关注的比较多。那时候学生毕业之后和画廊签约办画展的情况比较多，学生主要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走向市场，成为职业的艺术家。但最近这几年，尤其是从今年的情况来看，一个新的动向是普通的老百姓参与到艺术作品的收藏中来。他们大部分是带着一种’淘宝’的心理，选择一些和自己家庭、生活趣味比较吻合的作品收藏。这种消费型的购买行为是现在比较明显的一个特点，而且在成规模化。”

除此之外，不少商业机构也加入到毕业生作品市场化的推进中来。比如宝龙文化集团今年首次举办的“美丽家园绘画大奖”的活动，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发现新兴的艺术家，将艺术与地产项目进行结合。分为两个奖项：国画、油画组进行评选，共评选出20为金、银、铜获奖艺术家，以及200位入围艺术家共593件作品，不仅会给予获奖者不同的奖励，且甄选出来的作品会参加宝龙系列巡展，获奖作品也将由组委会收藏。这其中就有许多不少毕业生的作品报名参加。

而重庆文投集团所打造的“重庆艺术大市场”，则是新兴的基于毕业展进行市场化推广的平台。包括清华美术学院所举办的毕业拍，西安美院举办的“未来艺术家”大学生艺术品拍卖会等活动，相比起以前由部分专业艺术机构小规模的选人模式，如今的毕业展从各个方面已经出现了一种规模化的发展趋势。

▲“2018广州美术学院研究生毕业作品展”展览现场

毕业展作品市场化的发展趋势与未来出路

在运营大艺博六年多时间里，李峰经常面临这样的质疑：大艺博是不是过早地将毕业生的作品推向了市场?

但他认为：不存在过早或过晚的问题。他谈到：“事实上，现在学生们已经把毕业展当做了一个自我推销的场合。对年轻的艺术家而言，市场的肯定与接纳对刚刚毕业的年轻艺术家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推力。这种鼓励的作用比作品卖了多少钱意义更大。一个与他素不相识的人，愿意掏出真金白银把作品买下来挂在自己家里，说明一定有地方打动了他。”

然而，一方面是客户希望买到物美价廉的作品;另一方面是学生对自己过高的期待。这一难以调和的矛盾是当下毕业展作品市场化所面临的不可回避的问题。大部分的毕业生在意的可能并非是一件毕业作品销售与否，而是被什么样的人、机构认同并收藏。因为这种购买的行为很有可能是一次性的，他们不希望只是获得了一次性的购藏的资金而已。

一年比一年盛大的全国各大美术院校的毕业展活动已经成为一个文化现象，尤其已经成为普通市民可以参与的文化体验项目。何军谈到：“学生们越来越意识到，毕业展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机会，机构和个人关注毕业展是一个必要。我们常常惊讶于通过这个平台所激发出的学生的想象力与创造力。对这些参与购买、销售的个人及机构而言，重要的不是买卖了一两幅作品，而是可以从中发现一些好苗子，和他的未来一起成长。而作为老师，我们也要在其中多加引导，建议大家将眼光放在更长远的未来。”

▲“2018鲁迅美术学院研究生毕业作品展”展览现场

正如何军所谈到的，即使像大艺博这样规模的毕业展作品销售平台，也无法通过博览会的销售实现盈利。必须要将它的规模与体量扩大才能有盈利，这也是为什么在去年大艺博落地深圳的原因。未来，李峰还计划要在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落地。另外，日常的线下销售也能带来一些收入。在他看来，市场未来的想象空间是很大的，同时也面临着许多的问题，比如普通购买的人群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买了一件作品之后，很可能几年之内都不会再买。所以需要不断地扩大这个影响力，使更多的人能加入进来。

在张杰看来，如今越来越多的推广毕业展作品的机构与平台，以多种多样的形式为学生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但对学校而言，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培养优秀的学生，创作出更好的作品。至于毕业作品的市场，是自然而然形成的。虽然现在有更多的观众来看展，普通的大众参与到作品的购买中来，但做毕业展的初衷不能改变：不是把它变成一种完全市场化的行为，而是一个学校教育成果、学术水平的展示。

毕业展作品的市场化发展趋势，一方面满足了部分城市艺术品消费的需求;另一方面也在为市场培养未来的艺术家。随着毕业展本身影响力不断地增大，其市场化的推进也将会成为一个自然而然的结果。但无论如何，对于学生而言，毕业展作品得以进入市场帮助他们踏出了从学校走入社会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