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3期文化产业评论

文化和旅游部副部长项兆伦曾明确指出，一个非遗项目是否得到有效保护，可以主要从以下六点加以判断：1.实践活动是否持续并富有活力；2.基本实践方式，如手工技艺之于某些传统工艺项目，是否得到保持；3.基本文化内涵是否得到尊重；4.具有当代价值的文化精神是否得到弘扬；5.相关社区、群体和个人的实践、传承及再创造权利是否得到尊重；6.传承人群是否得到保持乃至扩大。结合以上六点，再来看看“中国非遗艺术创意秀——memory5D+《五维记忆》”，我们可以从这个案例中得到什么？

作者 | 李卓

来源 | 文化产业评论

编辑 | 李姝婧

非物质文化遗产如何保护与传承一直是大家普遍关注的话题。坦率地讲，在工业化、城镇化进程加快的背景下，非物质文化遗产既面临遭受冲击、加速消失的现实威胁，也面临承上启下、继往开来的历史机遇。

从最基层的角度看，传统非遗保护与传承最主要的是三种方式：

第一种，收集保存。这是最直接的保护方式，既然是遗产，是老祖宗的东西，就要撺掇撺掇，拾捯拾捯，用文字、影像等等方式放到图书馆、博物馆，留存百世。

第二种，传授教习。很多高校、文化事业单位和一些文化企业，包括政府层面参办的非遗传习班就是一个典型。尤其是高校和类似少年宫这种本身是有教化功能的组织，会找当地的非遗传承人，开设通俗易懂、体验性强的教学课程，让学生直接向传承人学习非遗技艺。

第三种，宣传展示。简单来说，就是让非遗传承在公共场合直接表现，比如说，非遗音乐传承人登台演出，现场表演传统曲目；非遗技艺人现场制作作品，现场表演制作过程。在很多地方的大大小小文化活动中，我们常常会看到这种方式。

收集保存这一途径的问题是，由于成果要权威、全面、真实，实际操作起来成本很大，推行主体也以政府相关部门为主，站在社会大众的角度上，操作执行难度较大。

不过在社会大众层面，相对于传习的零距离接触和深入了解，宣传展示似乎成了“低效率的老法子”“吃力不讨好的作秀”。毕竟，过去的一些非遗展示仿佛成了人人都能搞、门槛极低的活动：愿意下本的，请传承人上台，干巴巴的演完一场，各自收工；不愿意下本的，找几个会一点手艺的学生，潦草形式，然后在活动通告里高昂的讲自己如何“传承非遗。”凡此种种低质量的宣传展示，走了形的面子工程，既伤害了大众对非遗的热情，对非遗保护与传承适得其反，又不能给非遗持有者、传承者带来相应的收益，主办方还吃力不讨好。

其实，非遗宣传展示问题的根儿，是怎么样才能让观众兴致盎然的接受非遗展示。国家政府从上至下，一直在倡导非遗的传承发展与生动实践，意在反映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当代社会的生命力和创造力。

怎么样展示非遗？怎么样体现非遗在当代社会的生命力和创造力？我认为这要从内容和形式两个方面来谈。

内容：传统题材+兼容并蓄的内容体系=讲好非遗展示的故事

其实非遗展示的本质就是以非物质文化遗产为内容内核，通过商业运营，用现代媒介实现文化传播与再生产。北京大学艺术学院向勇教授认为从某种意义上说，文化生产的过程也就是故事驱动的过程。在内容层面上，非遗展示的核心依然是如何讲好一个故事。

但是现在的一个普遍问题是，故事创意存在传统文化和现代文化的隔阂，怎样通过故事让现代人更易理解传统文化的意蕴。如何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艺术形式来讲述故事，比如说蒙古长调、苏州评弹等形式来讲一个新的故事，既能吸引观众，又能保留艺术形式原有的精气神，这是亟待解决的创新突破。

如何用非遗的形式来讲故事，我觉得应是在对传统文化题材的采纳、提炼中，将题材予以解构、或整合、或重新解读，在不破坏原本符号意义的前提下，形成另一个内容体系，一个更有吸引力，更有包容性的内容体系。

这么说起来似乎有点难理解，以“中国非遗艺术创意秀——memory5D+《五维记忆》”为例，故事讲述了“阴”“阳”两大最古老的中国元素，化作“黑”“白”精灵。他们穿梭在宇宙和时空里，被来自人间有着天籁之音的花神姑娘吸引，三人在欲求、矛盾、和解中，共同寻找爱的答案。

在这个故事中融入了27项非遗艺术（有古筝、箜篌、潮尔、马头琴、琵琶、冒顿朝尔等乐器的现场演奏，还有杂技、呼麦、藏族民歌、蒙古长调、新疆十二木卡姆等表演艺术，以及大牧笛、艾捷克、陶布秀儿、叶克勒等罕见的乐器表演，更有中国《诗经》吟唱），并且用了传统文化中道家“阴阳”二分思想与天人合一的和谐思想作为故事表达的内核。

“阴阳”思想+27项非遗艺术化为艺术形象、天人合一阐释为“爱、生命、平衡、美妙、和谐”的主题，不同民族甚至不同文明千百年来流传下来艺术技艺在完整的叙事中协调统一，以此构建起了优秀的故事内容叙事系统。这相对于单纯的非遗表演，以故事讲述更能调动观众的注意与兴趣。

形式：直接临场的舞台与多元创新的元素

我认为非遗展示的一个重要形式是舞台剧。因为舞台剧的特点和非遗展示的需求更为契合。非遗展示的第一个需求是将非遗产品原汁原味的展现在观众面前，这是保留非遗魅力的出发点。第二个需求是让非遗产品的魅力给予观众最直接最丰富的体验。第三个需求是展示效果应当与观众产生连接，比如在展示过程中，要和观众产生情感上的互通。

第一个需求其实要求的是展示的直接性；第二个需求要求的是展示的临场性；第三个需求要求的是展示过程的互动性。相对于其他展示形式，传统演艺晚会少了互动，难以引起共鸣；电影电视少了与观众的直接互动与临场欣赏的体验；类似于舞蹈、音乐会等演艺形式，又难以一次囊括多种非遗产品展示的需要。

而舞台剧既能用故事讲述吸引观众，也给视觉技术与视觉艺术提供了空间，也有非遗传承人现场表演，加分观众观赏的临场体验，更能在展示过程中，增加互动性体验。

就像memory5D+《五维记忆》，我在最早接触这个演出的时候，脑海中想象的便是舞台剧的形式。实际上，《五维记忆》正是在发挥了舞台剧全部优势——直接性、临场性、互动性、故事性以及技术空间。

更难能可贵的，在多种艺术形式并存的情况下，在统一的故事内容背景与全方位技术运用下，《五维记忆》将舞台剧的形式上升为创意秀，用更为丰富的元素和更创新的体验给非遗展示助力。

不可否认，在现场观看的场景下，这种体验和展示给了技术很大的发挥空间。诸如多种艺术形式相互配合；多种感官体验的调动与刺激；观众与表演者的互动等等。

如果说“记忆”代表了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于人类文化历史的记忆；那么“五维”则代表创意秀调动所有观众感官体验的愿望。《五维记忆》所用到的裸眼3D视觉成像技术、7.1声道环绕声场与气味传感技术等，给观众带来的视觉、听觉，甚至是嗅觉上的多重感官刺激，这种消费体验本身就是技术为深化内容表达、创新形式架构的一次尝试。

恰到好处的互动则是《五维记忆》的另一张杀手锏。我们以荷花灯群舞为例，这支舞蹈的入场是演员手捧莲花灯，跳着中国古典宫廷舞徐徐在观众身边走过，这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与不破坏“第四面墙”的互动感，让观众感受到一种“空灵”与“禅意”的体验。

钱钟书先生曾经有一个“通感”说，他认为：“在日常经验里，视觉、听觉、触觉、味觉、嗅觉往往可以彼此打通或交通，眼、耳、鼻、舌、身的领域可以不分界限。颜色似乎会有形象，冷暖似乎会有体质。”而《Memory5D+》正好将“通感”效应发挥到了极致。它利用丰富的表演形式与尖端的舞台技术，打通所有感官，给观众带来最好的沉浸式体验。

结语

中办、国办发布的《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明确指出：要坚守中华文化立场，传承中华文化基因，结合新的时代条件传承弘扬优秀传统文化；坚持古为今用、推陈出新，坚持有鉴别的对待、有扬弃的继承，努力实现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使之与现实文化相融相通。

当今，看待非遗面临的时代挑战，需要有大的历史观。在发生重大历史变迁的时代，文化传统既面临遭受冲击、加速消失的现实威胁，同时也面临承上启下、继往开来、产生文化史上标志性风格或作品、产品的历史机遇。

文化和旅游部副部长项兆伦曾明确指出，一个非遗项目是否得到有效保护，可以主要从以下六点加以判断：

1.实践活动是否持续并富有活力；

2.基本实践方式，如手工技艺之于某些传统工艺项目，是否得到保持；

3.基本文化内涵是否得到尊重；

4.具有当代价值的文化精神是否得到弘扬；

5.相关社区、群体和个人的实践、传承及再创造权利是否得到尊重；

6.传承人群是否得到保持乃至扩大。

结合以上六点，再来看看“中国非遗艺术创意秀——memory5D+《五维记忆》”，我们不禁感慨，社会上还是有那么一群人，既热爱非遗，为了非遗真真切切的在投入，又能用创新的表达方式来保护和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