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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娟自首前（= 被警方控制前）写就的《上海比亚迪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说明》），再让比亚迪 11 亿元欺诈门复杂程度升级。

在这份 3000 多字的文件中，李娟共分为 13 个部分解释了其中的问题。除 " 工作记录 " 部分没有内容外，其他部分都对所谈事项进行了说明。

这份文件解释清楚了一部分事情，例如李娟和上海雨鸿之间的关系、李娟与陈振之间的关系、李娟入职上海比亚迪的过程、李娟的身份问题、李娟与公章的事情。

同时，这份文件又增加了事情的复杂程度，曝光了之前不为外界所知的事情：陈振宇与李柯之间的关系、日高、横昆明及其报案的事情。

1. 公章并非李娟本人直接伪造

比亚迪在声明中称，是李娟伪造了比亚迪的印章，且警方在李娟处查获了多枚伪造的比亚迪印章。

对此，李娟其在《说明》" 关于印章 " 部分有所交代：

关于印章，2017 年初，陈振宇告知会安排人从深圳送过来。两天后，有人送到国金楼下合同章、公章、营业执照复印件┈┈。

2017 年中下旬又将一个中英文合同章、公章以同样的方式送到国金门外。

解读：

比亚迪的声明和李娟的《说明》有重合之处，的确存在多枚印章：合同章、公章及后续的中英文版本。所不同的是，这些公章是否的确属于伪造，尚不清楚。

更重要的是，这些公章并非李娟本人直接伪造，而是由此事的主角陈振宇安排送到李娟公司。

根据李娟本人的描述，陈振宇系她就职于瑞安地产期间的同事，彼时陈振宇为瑞安地产的高管。这是至关重要的一层关系，李娟在离开瑞安地产进入广告行业后，仍与陈振宇保持联系。之后，陈振宇进入比亚迪，并找到李娟进行合作，由此拉开了这个复杂的故事。

2. 李娟与上海雨鸿的关系

根据比亚迪的声明，自 2017 年 5 月开始，李娟使用上海雨鸿文化的名义为比亚迪进行免费的传播，并以该司的名义推进比亚迪与阿森纳的合作。

另据媒体报道，上海雨鸿还出现了某广告公司与广东一家电视台的合作中，在向这家广告公司付款时，上海雨鸿是直接的付款方。

李娟与上海雨鸿的关系，成为事情的关键所在。

对此，李娟在《说明》" 关于与总部的沟通和垫付款项 " 部分和 " 关于日高 " 两部分中都有所提及：

只是雨鸿现在负责人为之前同事关系

当时有的供应商为上海千乘、上海雨鸿，当时陈振宇要求我用一家关系比较好的，我回答她说雨鸿关系比较好。我当时问他哪家供应商，他说雨鸿

李娟的这几句话，基本解释了她和上海的雨鸿的关系。

2016 年初，已经进入比亚迪的陈振宇约见李娟，在瑞红生活广场的一茶一坐见了面。期间，陈振宇以成为比亚迪隐形股东的身份，邀请李娟参与到上海比亚迪的大业之中。李娟《说明》中说，陈振宇许诺让李娟成为上海比亚迪的市场部负责人。

按照陈振宇给李娟的解释，由于比亚迪 / 上海比亚迪正在进行人员大换血，稳妥起见需要李娟以供应商的角色首先进入，在比亚迪 / 上海比亚迪彼时的供应商中，李娟选择了上海雨鸿。因为李娟与上海雨鸿的负责人汪晓婷（Helen）是旧相识。李娟的选择得到了陈振宇的肯定。

在陈振宇肯定李娟选择上海雨鸿的同时，陈许诺会给上海雨鸿一些生意上的照顾。在过去 3 年的磨合下，上海雨鸿的付出也得到了回报。李娟说：" 雨鸿也在今年年初进入了比亚迪集团供应商系统。"

这个结果，在比亚迪的声明也得到了部分的呈现，比亚迪说李娟使用了上海雨鸿的名义，并没有对这其中的关系给予更清晰的界定。

3. 李娟的双重身份

在这份说明未曝光前，李娟被推定为双重身份，在与上海竞智等供应商进行接触时，是以上海比亚迪的身份出现；在与比亚迪进行业务对接时，是以供应商的身份出现。

李娟在《声明》" 关于与总部的沟通和垫付款项 " 部分中说：

陈振宇告知他和李柯的建议是，因为在换血，捧人上位期间，处于灰色地带，所以让我用供应商的名义和总部接触

从李娟的《说明》长文看，在她与陈振宇接触开始，其在上海比亚迪的身份就是双重的，她自己所说的和媒体的推定一样。

如其他媒体所报道的一样，李娟所服务的上海比亚迪在她介入之时就处于灰色地带，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陈振宇只以大换血进行了模糊，并没有给予明确的说明。事发后，比亚迪更是以公章的问题，把李娟的上海比亚迪和王传福的上海比亚迪进行了直接的切割。

也正是在陈振宇的许可和提点下，李娟得以在上海租借了办公室，并以上海比亚迪的名义进行运作。这个上海比亚迪在运作之初，是不是得到了王传福的比亚迪和上海比亚迪的认可，仍不得知。

4. 李娟与垫款模式的运作

比亚迪在声明中直接否认了李娟与上海比亚迪的存在，与李娟和李娟的上海比亚迪有关的事情，比亚迪均不知情，也与比亚迪没有直接的关系。

在比亚迪发布则这声明后，上海竞智广告等揭竿而起。累计有超过 30 家供应商与此有直接的关系，且涉事总金额超过 11 亿元人民币。

在 3 年的时间中，此事是如何进行运作的呢？

李娟在《声明》" 关于与总部的沟通和垫付款项 " 和 " 关于费用 " 这两部分中说：

期间需要我让供应商自行垫付项目款项及办公室运营等工作

按照期间陈振宇的说法让我对比亚迪总部的说法是：雨鸿会给到比亚迪集团一些项目支持，而费用则是陈振宇他们原本给到我们的预算先给海外建厂后还给我们

要我用帐期和项目垫款的方式，进行项目执行，人员薪资、办公室租赁等 "

所以在他的要求下，我通过自身借款，朋友借款，项目垫资的方式进行项目执行

从李娟的说明看，在这些供应商选择与李娟的上海比亚迪进行合作时，就已经面临着要长期垫款的运作。陈振宇在李娟运作上海比亚迪之初，就要求李娟采用自行垫款运作的模式，既然李娟本身的运作都需要自行垫款，围绕李娟和上海比亚迪的服务商要参与游戏必须以这样的方式进行运作。

李娟在说明中清楚的提到，不仅仅是 30 余家供应商需要长期垫款运作，她本人为了让这个游戏继续下去，还采取了诸如自身借款、朋友借款的方式进行运作。

路由社援引知情人士的话说，上海雨鸿追讨的费用是 1.5 亿，另一种说法是 1.2 亿加 5000 万，再加上阿森纳项目的 6000 万。上海竞智的费用 2000 万。其他供应商的费用在 2000-5000 万不等。

能够让李娟与李娟的上海比亚迪以及 30 多家供应商持续垫款的希望是，陈振宇把原本属于他们的费用预算挪作他用，这部分费用会在 2017 年的某个时间回款，在回款后会支付给这些供应商。

由于汽车行业长期来，都存在长期垫款的情况，这些供应商对比亚迪、上海比亚迪的信任也因此降到了最低，直到事情爆发。

其实，李娟本人很清楚长期垫款和资金不到位带来的影响。媒体报道称，李娟在一则工作邮件中表示，资金出现问题会导致部分供应商家破人亡。

在说明中，李娟还交代了日高的事件，此事又关涉到名为横昆明的人，还牵涉到报案的事儿。以及李本人与比亚迪审计部分和比亚迪董秘李黔的沟通，这些事件之间的联系，暂时尚不清楚。

5. 比亚迪官方参与的方式

比亚迪的声明发布后，上海竞智等公司纷纷发生抗议，并晒出了比亚迪官方参与的活动。例如阿森纳的项目、迪卡布里奥代言项目、展会和经销商活动等。

不过，这些由比亚迪官方人员直接参与的项目，也未得到比亚迪的承认。

李娟在《说明》" 关于与总部的沟通和垫付款项 "、" 项目执行 "、" 关于日高 "、" 关于经销商大会 " 等部分中说：

我按照陈振宇的说法，在与采购部张方思的沟通说了一下，并在 2017 年初的时候第一次去了深圳总部进行了所谓的项目汇报，按照陈振宇要求说的，当时与我开会的是：采购经理 - 王何敏、采购科长 - 张方思、采购专员 - 杜宇，在比亚迪六角大楼一楼会议室，他们并没有过多询问后，就表示非常感谢雨鸿可以支持，并告知我会将我的联系方式给到各个大区，进行相关户外画面更换及后续如有项目请继续支持

所以比亚迪集团的采购将我的联系方式给到了各个大区

各个大区负责人通过集团给到的微：（注：原文如此）

后续每次都是陈振宇告知会有新的需求后，隔天或没集团就会有总部采购或大区负责人和我联系

项目执行，线上媒体广告投放，线下静态车辆展示包括商场，机场，火车站等。线下试驾活动，线下车展活动，线下大小蓬车活动

所有上述活动需求均是比亚迪集团内部员工大区负责人提出，经销商对接执行，有邮件及具体对接人联系方式

在李娟的《说明》中，她是按照陈振宇教她的说辞，在与比亚迪采购部门沟通时，承诺会以上海雨鸿的名义给予比亚迪一些支持。至于这些支持的具体内容，李娟没有详细的说明，这是否就是比亚迪声明中所说的免费服务的来源？

不过，就是这样的安排让李娟可以以上海雨鸿的身份为比亚迪进行服务。

在经过了采购部门面试后，李娟进入到比亚迪的服务体系中，并迅速在比亚迪的各个大区开展业务，各个大区也积极的参与其中。

这一过程，李娟也交代了一个比较重要的细节，那就是这些业务需求，都是在获得陈振宇告知后，才得以与业务部门进行对接。自始至终，李娟都把自己的工作捆绑在陈振宇身上。

李娟对引发各方争议较大的阿森纳项目、与 30 余家供应商之间的合作细节等没有给出清楚的交代。即便是现在被迫卷入其中的 30 余家供应商，也没有交代清楚他们在合同上的合作方。

虽然，李娟本人说所有的合作都是挂靠在上海雨鸿的名义之下，但实际是怎样执行的，现在的信息尚不足以揭秘。

6. 李娟与陈振宇和李柯的关系

比亚迪在声明中，并没有提到李娟与陈振宇和李柯的关系。但随着诸多的消息曝光，与李娟进行业务对接的陈振宇被媒体扑捉到。现在，有关他们之间的关系，坊间流传版本较多。

李娟在《说明》中多次提到陈振宇和李柯：

当时陈振宇告知，他和李柯觉得我们因为是换血前比较灰色地带

陈振宇告知李柯在海外工厂的进度也是提前告知基本一周内就会有新闻媒体公告

关于费用，陈振宇告知预算他和李柯用于海外建厂

在李娟的说明中，陈振宇在提到款项等事宜的时候，始终会把李柯作为最重要的人物提出来。在李娟接受到的指令中，始终是以李柯和陈振宇两人的要求出现。

公开信息显示，李柯是比亚迪高级副总裁，比亚迪北美总裁，他与陈振宇之间的关系，李娟没有明确的交代。不过，在李娟上海的业务出现问题后，她向比亚迪董秘李黔以及李黔安排的审查处的人求助时，这种护身符也并非完全没起到作用。

" 先与董秘李黔进行了电话联系，将陈振宇及李柯的情况告知后，李黔表示会给到时间，且其表示自己也没什么能力，但会给到时间处理 "，李娟说。之后审查处的人也表了相同的态。

对于这些，比亚迪方面也没有公开的说明。

在整个事件中，陈振宇都始终以海外建厂的名义，对款项问题进行回复。更重要的是，李娟相信了陈振宇的说法，30 余家供应商相信了李娟和李娟的上海比亚迪。

比亚迪在公开声明把责任推向了李娟和上海雨鸿，李娟在说明把矛头指向了陈振宇。问题的关键锁定在了陈振宇身上。

现在，陈振宇失联了。

（文章转自算数界 作者：付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