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金成

在大趋势下，一个动作都会引发猜测。

棋牌类游戏要 " 凉 " 了吗？

9 月 10 日上午，腾讯游戏《天天德州》宣布退市，今年的 WSOP CHINA 三亚总决赛也相应取消。

作家王小山是德州扑克的深度爱好者，这些年，他参加过国内外很多德州扑克比赛。就在上周五，他帮助罗永浩推广 " 子弹短信 " 还专门建了一个群，专门讨论德州扑克赛事、赛程，分享比赛经验。

昨天中午，他发了一条微博：天天德州也关门了。言语中似乎有些遗憾。

《天天德州》的退市，被认为是游戏监管的一个强烈信号，虽然腾讯否认《天天德州》的退市和监管有关，但接下来整个行业将面临一场巨大的变革，已成业内共识。

仿佛进入了 " 吃鸡 " 游戏的战场，众多国内游戏公司如何绝地求生。

《天天德州》一度陷入赌博灰色地带

《天天德州》的退市公告显示，这款游戏 2018 年 9 月 10 日 10:00 起停止充值和赛事服务，9 月 25 日 10:00 关闭游戏服务器并清空数据。

在 25 日之前，玩家还有 10 天的时间处理游戏中的德州币。

腾讯给出了两种方案：一种是玩家将德州币按照 1230:1 的比例，兑换成欢乐斗地主或者欢乐麻将游戏里的钻石；玩家也可以按照 12300:1 的比例退换成人民币退款。

腾讯这个突然的决定，一时间议论纷纷，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前阵子印发热议的 " 游戏总量控制 "。

8 月 30 日，教育部等八部门关于印发《综合防控儿童青少年近视实施方案》的通知显示，国家新闻出版署将对网络游戏实施总量调控，控制新增网络游戏上网运营数量，探索符合国情的适龄提示制度，采取措施限制未成年人使用时间。

其中，棋牌类游戏将成为优先调控对象。

近年来，网络游戏中，棋牌类游戏占比很高。据相关数据显示，2017 年新手游中，50% 的都是棋牌类游戏。

棋牌类游戏本是益智、娱乐的健康游戏，但是网络空间上，这类游戏最容易成为网络赌博的场地，也因此被诟病。

今年四月份，央视专门针对棋牌类游戏平台做了调查报道，经过两个多月的持续追踪调查发现，很多网络游戏平台暗藏了一个个看不见赌徒的赌局，很多棋牌类游戏 APP 甚至成了赌博的网络平台。

在宣布《王者荣耀》审查未成年登陆的情况之后，又突然宣布下架热门的《天天德州》，一周时间内这样连续的动作，或许是腾讯对游戏监管政策的积极表态。

游戏版号限制下的腾笼换鸟？

当然，也有人认为，今年国内游戏版号限制后，游戏企业很难上线新游戏，腾讯此次动作是为了把不赚钱游戏的版号让给新游戏。

目前，国内网络游戏的备案审批还在缓慢进行中，但是版号发放几乎停滞。

根据广电总局游戏版号数据显示，今年一月份游戏版号发放了 716 件，二月份是 484 件，三月份是 727 件。但在 3 月 28 日之后，几乎就再也没有发放过新的游戏版号。而排队等待版号的游戏已是 3000 多个。

即使是腾讯和网易这样的大厂商，也只能耐心等待版号限制的开放。包括腾讯端游《绝地求生》和网易《逆水寒》在内，还有超过 3000 款游戏在排队中。

一款网络游戏在上线之前，需要经过备案、拿到备案号、版署送审、审核通过、上司务会、拿到版号等多个流程。

游戏公司要面对的现实是，即使新游戏通过了备案，在拿到正式版号之前，无法收费变现。

今年上半年，中国游戏市场实际销售收入同比增长 5.2%（去年同期是 26.7%），近十年来第一次增速降到个位数。

与此同时，52 家上市游戏公司中 45 家股价出现下滑，38 家跌幅超过 20%，正负相抵之后，52 家上市公司总市值蒸发超过 8566 亿元。

腾讯、网易这样的行业巨头，在版号限制的情况下这样操作也未必没有可能。

《天天德州》突然下架的真实原因还不得而知，但今年一系列针对网络游戏的政策，确实已经对游戏行业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

在《综合防控儿童青少年近视实施方案》发布次日，腾讯股价暴跌 4.87%，网易更是暴跌超过 7%，完美世界一度到跌停的边缘，三七互娱超过 9% ……其中腾讯一天市值蒸发 1300 多亿元。

游戏企业的生死劫

生，或者死！

放在哈姆雷特面前，这是个选择题；放在如今的众多游戏公司面前，就是一个最现实的困境。

有业内人士称，这是近些年来国内游戏行业最黯淡的时光。

蓝洞公司出品的《绝地求生》游戏，去年很长一段时间，在全球范围内都是最热门的网络游戏之一，腾讯也趁机花费数亿元拿下国内的代理权。

如果没有今年政策上的变化，腾讯或许早就赚到代理费数倍的收益。但是，因为版号一直没能批下来，腾讯一直无法在国内上线《绝地求生》的端游版。

版号限制何时能放宽，现在还是未知数，但留给腾讯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近年来，网络游戏的寿命普遍只有一两年，《绝地求生》现在的热度已经大幅度下降。在 Steam 平台上，《绝地求生》的玩家人数巅峰期达到 323 万，日活跃用户达到 158 万，现在这两个数字都要减少超过一半。

可以预见，等腾讯拿到这款游戏的国内版号，已经没有多少用户能留存下来，这数亿元的代理费很可能就打了水漂。

几亿元的投入收不回，对腾讯、网易这样的大公司而言，并不会产生实质性的影响。

腾讯、网易的业务中，游戏营收占比都很大，但是他们都还有其他业务（腾讯有广告、支付业务和视频等，网易还有电商）可以支撑，帮助度过行业寒冬。

对小企业来说，这很致命。在开发游戏中投入巨大，如果迟迟不能拿到版号让游戏上线，资金链非常容易断裂。

WSETWOOD 和 MAXIS 这两个团队，曾经制作出《命令与征服》与《模拟人生》两款热门游戏，但是最终两个团队都是因为某一款游戏的开发投入巨大，工作室资金不足而被 EA 收购。

今年上半年，恺英网络营收同比下降 14.91%，游戏业务占总营收的 90%。西山居年中报显示，网游营收同比下降 25.1%。那些更小的工作室或者独立游戏开发商，营收表现一样不好看。

这还只是监管的开始。

之前有人放出消息，控制游戏总量之外，今后还会出台游戏行业专项税，每款游戏被征收的税率可能是 35%。

据业内人士透露，2019 年初游戏审批将重新放开。但在那之前，游戏公司要先扛过这几波政策风暴。

出海寻找新机会

怎么自救？

建议很多：多元化、开拓海外市场、依靠大公司……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寒风凛冽，还有乐观的看法：这恰恰是一场让国内游戏精品化的洗牌。

任何市场都会有去粗取精的过程，其实在今年的监管政策出来之前，很多低质的游戏已经被市场自动淘汰，留存下来的都是诸如 " 暴雪系列 "、《王者荣耀》、《阴阳师》、《第五人格》等出品精良或者有经典 IP 的游戏。

从长远看来，最近的变化，只是加速了尾部企业的淘汰。有专家分析，今后小的游戏公司可能不得不投靠大公司，甚至把新产品直接卖给大公司。

大公司在资金、人才、技术、渠道方面的优势会更加明显，行业的集中度也越来越高，最终实现一次行业洗牌。

另一方面，越来越多的游戏公司已经把目光瞄向了海外市场。

上个月，包括腾讯游戏在内的多家亚洲游戏巨头，正在印度寻找投资机会。印度现在已经是用户数量最多的移动游戏市场之一，不过其市场上的手游超过 9 成来自海外，其中美中英三国占去一半。

今年四月份，网易的丁磊在接受日本记者采访时，已经透露了他们在日本游戏市场的成功尝试，《阴阳师》和《荒野行动》和《第五人格》三款游戏都登顶日本 iOS 免费榜游戏。

根据 " 伽马数据 " 发布的一份《2018 年 1-6 月中国游戏产业报告》显示，今年上半年，中国自主研发网络游戏海外销售收入 46.3 亿美元，同比增长 16%，超过国内增速。同时，中国游戏企业及游戏产品也在持续引领着全球移动游戏产品类型的迭代，竞争力不断提升。

出海，或许是中国游戏走向精品的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