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区块链技术推动业务发展

几个世纪以来，全球贸易一直是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财富创造者”，没有之一；但市场摩擦也是创造财富的最大障碍。多年来，企业已经消除了许多造成摩擦的根源。信托机构和信托工具应运而生，帮助降低商业交易中存在的风险。技术创新解决了低效率问题。但仍有很多商业交易存在效率低下、成本高昂和易受攻击等问题。区块链技术可以创建永久、透明的交易记录，在帮助消除各行各业交易中的“老大难”障碍方面，该技术潜力巨大。随着摩擦下降，一门全新的组织科学浮出水面，行业和企业的构成方式也将翻开新的篇章。透明的标准可以建立强大的信任基础，成为生态系统实现飞跃的跳板。曾被市场拒之门外的参与者和资产现在可以加入，从而加速资本流动，带来前所未有的财富机遇。

1 执行摘要

人类进步的长河就是一部不断消除摩擦的历史。从引入货币取代易货交易，到以数字签名代替火漆印章，我们见证了数字创新所推动的不断进步。

互联网的出现使得摩擦出现了急剧的变化。摩擦呈现出此消彼长的格局。例如，信息不对称造成的摩擦，促使业务合作伙伴和消费者等群体做出提高透明度的要求。网络犯罪等新型摩擦甚至对最成功的企业也造成了威胁。

当前，摩擦主要呈现出三种形态：信息摩擦、互动摩擦和创新摩擦。这些摩擦会在不同程度上影响各行各业的发展效率。面向业务网络、基于区块链技术的分布式总账具有消除这些摩擦的潜力（见图 2.1）。

图 2.1 摩擦与区块链

商业领域的第一个“记录系统”就是摆在黏土台面上的纸质总账。几个世纪后，复式总账推动了现代金融的发展。从那时起，总账已经实现数字化，但在其他方面变化不大，只能捕获某一时刻的交易情况。这些总账仅反映单一企业所掌握的信息。一旦发生交易，某项资产的记录就会从一本总账转移到其他企业的总账上。

分布式总账（比如区块链）采用共享模式，将业务交易写入紧密连接的链式结构中，形成交易各方可以查看的永久记录。区块链技术将视角从个体所拥有的信息转向资产或交易的整个实体历史记录。我们的研究表明，实现这样的转变后，区块链技术的五个基本属性就有可能帮助消除目前阻碍我们前行的各类摩擦。

我们分析了区块链技术对企业、生态系统和经济的影响，结果表明，该技术有助于大幅减少甚至消除目前存在的各类摩擦。我们相信，企业、信任和价值交换将构成全新的经济模式。

曾经被复杂性缚住手脚的企业，现在能够毫无阻碍地大展拳脚。它可以在业务网络和／或生态系统中实现纵向或横向整合。它可以是小规模企业，以超快速度完成交易，也可以是各个组织快速构成的联盟。此外，它可以作为自我控制的认知网络的一部分而自主运营。

分布式总账可以成为信任体系的牢固基础，充当大规模合作的分散式平台。这样，就无需中介机构参与。曾经闲置的资产将得到充分利用。利润池将发生改变，重新分配。在区块链网络上提供的新服务有助于加速利用并解放那些曾经无法参与有效价值创造的资源，使其能够充分参与包罗万象的新经济。

2 摩擦之外：应对时代的挑战

每个世纪都会出现新的技术，用于消除摩擦的根源，即阻碍发展的低效率问题。丝绸之路让东西方文明相会。14 世纪出现的第一份信用证为信托建立了新的基础。19 世纪，电话的发明让我们可以实时进行沟通联系。

互联网的出现，就像是为消除摩擦的缓慢旅程加装了超级助推器。

技术专家、经济学家等专业人士纷纷开始期待无摩擦时代的到来。从理论上说，摩擦能够被“以数字化的方式消除”。互联网确实抚平了一些摩擦，比如交易成本。然而，虽然信息不对称状况有所改善，但问题并没有完全得到解决。仍然存在的摩擦会带来严重的结果。1的确，摩擦已成为竞争的基础，因为初创企业会在摩擦消失之际乘势而入。与此同时，其他类型摩擦已经逐渐成型。各国法规的冲突阻碍着全球化的步伐。

预防网络攻击等新型威胁代价高昂，从攻击中恢复正常更是耗资巨大。准备削减资金的中介机构阻碍了生态系统的正常运行。

摩擦的定义

当前，不同行业中存在着许多重要程度不同的摩擦，这会导致成本上升，同时也会阻碍全球商业贸易活动的发展（见图 2.2）。这些摩擦会令我们放慢脚步，有时甚至会停滞不前。

图 2.2 摩擦框架：信息、互动和创新摩擦对业务效率构成了极大挑战

信息摩擦

信息不对称。交易各方无法获得相同的信息。在大数据时代，这样的信息不对称会使他们处于不利地位，有可能会逐渐降低整个生态系统的价值。信息还会经常出现不正确或者不一致的情况，这可能会导致决策失误，或者因需要重新调整而使决策延迟。

信息无法获取。存储、处理、共享和分析信息等方面的技术挑战会极大限制海量数据和信息的潜在价值。其结果是有大量信息处于无法收集或无法访问的状态。

信息风险。黑客攻击、网络犯罪、隐私问题以及身份盗窃等技术风险呈上升趋势。这些都会导致成本不断上涨，同时会损害品牌声誉。

互动摩擦

交易成本。业务经营的成本与其复杂性密切相关，会随着规模提高、需要管理的资源（包括中介机构）的增加而上升。几乎在所有情况下，复杂性都会侵蚀收益。

分离度。随着世界越来越扁平化，数字平台将完全不同的各方联系在一起，距离大大缩短，但是由于业务流程不透明，所以仍然存在延迟。有些业务交易耗时数天，而且通过中介机构进行管理的费用也很高，这些交易是灵活的竞争对手首要的瓦解目标。

无法进入市场。很多地方企业无法以高效或可靠的方式接触市场，无法充分利用他们的资产。即使是大型企业，同样也面临着诸多障碍，有很多资产处于闲置状态，无法为促进收入增长或创造新财富作出贡献。

创新摩擦

制度惰性。成功，有时会使企业骄傲自满，止步不前，逐步形成“僵化”的业务模式；各种旧的制度和官僚主义的流程会降低企业的反应能力和变革能力。这样的“僵化”会严重影响企业的创新和适应能力，使他们在数字化颠覆面前不堪一击。

限制性法规。受到严格监管的行业由于各种审查而无法迅速采取行动；跨境业务因各国冲突的法规而受到严重制约。当然，有些摩擦是有人故意为之，有意建立在制度之中。虽然自动化有助于降低成本并且加快监管流程，但是它无法完全消除监管治理。

无形的威胁。新技术带来了具有竞争力的新业务模式，但这对于那些无法有效进行规划的企业来说是一种威胁。这种不断上升的不确定性可能会让许多企业持续的业务成功戛然而止。小型企业和专业大型企业都会尝试新方法。虽然失败率不低，可一旦成功，就有可能彻底改写整个行业的格局。

随着这些摩擦的消退，近期内可以实现的效益包括缩短时间、降低成本和风险。随着时间的推移，行业和社会将越来越多地应用区块链网络，我们期待整个行业的业务模式，甚至总体经济都能实现结构性转变。

组织复杂性所带来的成本

经济学家 Ronald Coase 提出了一种理论，即机构的交易成本低于个人的交易成本。然而，近年来随着企业规模的不断扩张，运营复杂性呈指数级提升，但收入增长仍然是线性的。结果如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企业面临着收益被不断侵蚀的局面。区块链技术有可能帮助消除复杂性成本，最终重新定义传统意义上的企业边界。

为什么要与摩擦斗争？

想想看全世界最普遍的资产，比如土地。用于约束规范土地转让的流程通常晦涩难懂，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在这方面的法律也经常含糊不清。洪都拉斯的土地所有者可能没有土地证，他的财产甚至可能被另一方所占有。据估计，洪都拉斯 60% 的土地都没有合法证明。这些土地的所有者不只是无法出售土地，他们也不能利用土地筹集资金或作为贷款抵押，他们被牢牢地挡在经济活动之外。

而在美国等一些国家或地区，房地产市场面临着业主不透明等一系列问题，由此给按揭贷款带来了很大的风险。所有权出现混乱状态，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复杂的金融工具［比如债务抵押债权（CDO）］所导致的。交易链引起的争议越来越大，信任被消耗殆尽，成本越来越高，并且会导致严重的后果，2008 年的金融危机就是一个例子。

秘鲁经济学家 Hernando de Soto 针对财产权对经济发展的重要性进行了研究，这一研究启发了 2015 年 5 月第一届区块链技术年度峰会的参与者。3De Soto 的研究结果显示，约 50 亿人以及 20 万亿美元的资金被挡在全球经济活动之外，原因是资产所有权存在争议。4与会者问到：如果区块链技术能够释放这些财富，那么它还有哪些作用？

参与者网络需要安全地记录资产（比如财产证明），这说明了复杂性带来的成本（见图 2.3）。在这个例子中，参与者管理他们自己的总账，

图 2.3 当前视角：个体总账和组织“孤岛”使得网络中信息和事件的管理复杂化

用于记录交易，并且可以访问各种不同的信息，而这些信息通常容易被篡改。

相比之下，汽车、保单、艺术品、公司债券等资产，甚至是我们身份的一部分（比如健康记录和纳税记录），都可以在区块链平台上被保护、共享、交易或参与转让，不被篡改，效率极高且风险大大降低。摆脱了摩擦，我们就能够以全新的速度重塑未来。

3 为发展而生：区块链如何推动我们前进

当前，交易记录在多本总账中。每一本总账一次最多只能捕获并且反映由一方持有的信息：例如，X 银行购买或出售了一笔按揭贷款。但是它们没有记录前因后果以及交易中其他各方（合作伙伴、供应商、消费者）的角色，而且容易出现人为错误以及被篡改。

图 2.4 未来视角：基于区块链的共享总账提供全面的视图，在参与方之间建立信任，并且永久保留信息

与之相比，分布式账本则可以在一组参与者之间接近实时地共享或更新（见图 2.4）。每笔交易都会成为永久记录的一部分，只有具备权限的人方可查看，并且可以根据个人角色和访问权限来共享相关信息。

目前，跨境支付交易在安全、可靠的消息传递基础架构（比如 SWIFT）上进行。各银行在 SWIFT 上相互发送消息以完成不同的任务，每家银行都在本地维护其任务状态。我们可以想象，银行使用基于区块链的方法，在区块链上发送消息，这些消息代表着任务的共享状态，每条消息都会使任务前进至生命周期中的下一状态。

区块链转变了信息拥有模式，从单一所有者拥有信息，转变为资产或交易的整个记录生命周期可以共享。新的模式是基于状态而不是基于消息传递的通信。过去模糊的信息现在清晰可见。

摩擦在发生急剧的变化

区块链可能“需要许可”，也可能“无需许可”。与“无需许可”的区块链不同，需要许可的区块链执行基于身份的策略，能够限制数据访问和网络参与。这可以确保参与交易的组织遵守数据保护法规。需要许可的区块链还能够更有效地控制区块链中数据的一致性，支持基于这些数据建立更细粒度的决策流程。

但是二者有一组共同的属性（见图 2.5）。我们的研究表明，区块链技术有五个属性有助于消除摩擦：

分布式而且可持续。总账会随着每笔交易的进行而更新，在所有交易之间共享，而且接近实时地在参与者之间进行选择性地复制。通过加密技术和/或数据分区技术确保隐私，有选择地向交易参与者授予不同的总账接触范围；交易信息和交易各方的身份都可采用掩盖技术隐藏起来。因为区块链平台并非由任何单一组织所拥有或控制，所以其持久存在并不依赖于任何单独实体。

图 2.5 区块链属性框架：减少摩擦的五个关键因素

安全而且持久。密码能够鉴定并验证交易，并只允许参与者查看账本中与自己相关的部分。一旦同意条件，参与者就无法篡改交易记录，只能用新的交易来改正错误。

透明而且可审计。由于一笔交易的多个参与方能够访问相同的记录，所以他们可以验证交易以及确定身份或所有权，而无需第三方中介机构的参与。每笔交易都有时间戳记，可以接近实时地进行验证。

基于共识且可交易。所有相关的网络参与者必须一致同意交易有效。这一点通过共识算法实现。区块链可以建立交易或资产交换所依据的条件。

需要社区的通力合作：超级总账协作

当区块链在整个生态系统中运行时，它的全部潜力便能发挥出来。Linux Foundation 的超级总账（Hyperledger）项目是一个共享和开源的开发项目，目的在于明确区块链功能，推动其在各行各业中的发展。

该项目汇集了金融、技术以及其他相关行业的合作伙伴。创始成员包括：埃森哲、澳新银行、思科、CLS、Credits、德意志交易所、DigitalAsset、DTCC、富士通、IC3、IBM、英特尔、伦敦证券交易所、三菱日金融集团、R3、道富银行、SWIFT 和富国银行，之后又有很多成员陆续加入该项目。

经过统筹而且灵活。由于基于一个或多个条件执行的业务规则和智能合约可以内置于平台之中，因此区块链业务网络能够不断发展成熟，支持各种端到端的业务流程和各种不同的活动。

区块链转变生态系统

提到区块链实现跨行业转型的潜力，供应链是最好的例子。即使是最初利用区块链技术转变供应链的一小部分（比如进口贸易过程中使用的信息），也能够迅速产生影响。如果进口码头在交易过程中及早收到提货单数据，那么码头就可以更高效地安排并执行收货操作，而无须担心隐私问题。区块链技术支持实时查看相应的数据（例如，离港时间和集装箱重量），同时对货物所有者和货物价值等信息进行加密保护。这有助于避免由于文件缺失而导致的代价高昂的延迟或损失。

区块链还可以支持强大、安全的共享物流信息交换，协调大量活动，包括共享仓库闲置空间、优化货运车队调度以及安排集装箱装运。零售商和制造商可以显著提高需求预测和库存补给能力。金融机构拥有了供应商可靠性的详细跟踪记录，可以增加急需的信贷，助力贸易行业的发展。监管机构可以从原材料开始跟踪货物来源，从而更易于识别假冒商品以及追溯受污染材料的源头。

“区块链提供了一种革命性的方法，支持全球各个行业中的企业彻底改变物流业务和运营模式。区块链技术能够将物流价值链转变为更加无缝的流程，为每一件货物提供更为可信的信息，我们对此感到非常兴奋。”

——Mika Lammi，芬兰 Kouvola Innovation 公司物联网业务开发主管

区块链支持的提货单这样的基础环节产生了价值，像这样的价值会产生连锁效应，其影响会从入境港口最终扩展至多个行业（见图 2.6）。区块链真正的转变能力和网络效应，不仅仅体现在加入区块链网络的用户数量方面，还涉及各个行业和各种活动。

图 2.6 改善互动：区块链支持的提货单影响范围涉及多个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