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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对高速公路知多少？——榕树纪实散文《沾了鲜血的手》

科技 10-13 来源：白浪情

您对高速公路知多少？——榕树纪实散文《沾了鲜血的手》

邱榕木

交通执法路政车

那天上午，还是寒冷的冬季里，天上下着小雨，地上湿漉漉的，再加上北风一扑面，觉得真冻人。

我从福州沿高速公路出发去厦门，车尚未到泉州，路上就堵车了，主车道、超车道连紧急停车道也排满了车，我们的驾驶员赶忙减速刹车，跟在一部大货车后停住。此时，尽管自己是高速公路上的人，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往前了。

停止前进的大小车排得很长，大车顺着主车道或超车道排着，间隔有小车插队着，紧急停车道上，清一色小车占领着，出自于职业特点判断，应是前方发生事故，同时，看来堵车已有一段时间了。

在这不动的汽车方阵中，有的人静静地等待，有的人惶惶地着急，有的人愤愤地骂娘，有的人暗暗地责怪，也许在这一刻，没有什么善良的人会心甘情愿地善意等候，而只有每一部的轮胎才是无心无肺，毫无怨言地等候。

停了一会儿时间，我也有点急了，忍耐的程度逐步趋向于临界，便决定下车步行往前走，想去看看前面怎么回事。

路政人员在拖离事故车辆

冷风夹带着雨点直往脸上来，虽然打着伞，但还不能抵挡寒气吹袭，手脚麻麻的，脸上冰冰的。

我边走边观察，占据紧急停车道上的小车，尽是挂特种牌号的小车，而私家车牌的小车却乖乖地跟在大货车队列里。一路上喇叭声此伏彼起地催促，抱怨、不安、谩骂、责怪声破窗而出，听得清清楚楚，此时的人们不愿谅解前方发生的事。我的心也同样在急躁和不解，有些嫌前方处理事故是不是太慢了？途中，我还接到一个似乎也不耐烦的电话说：“我现在被堵在快到泉州的路上，听说是前面出事故，你叫路政快点。”我说：“好”。

走了一段路，汽车开始在我身边慢慢地驶过，说明前方已开放通行了。再走不到200米，就到了现场。果真是一起特大型货车翻车，一辆十几米长的货车横躺在路边，看得出来是被路政清障车给拖到现在的位置，所载的货物是巨型钢板，掉落满地。被撞毁的护栏边还放着二个用被单盖着的尸体。这是一起不小的事故呀！

路政人员在起吊事故车

汽车一辆接一辆从现场经过，车上的人只是好奇地探出头看看，有的人连脸都没转过来顾一眼，直往其自己的目标而去，或者，包括刚才电话来的熟人也已通过事故地点，不声不响了。

现场我看见了一位高速公路泉州路政大队陈大队长和一位刚大学毕业的年轻路政员和同事们，正在忙碌着清理。利用一点空余时间，我便走上前想问更详细的情况。

只见他们一身湿淋淋的，似乎没什么干的地方，而且还有黑糊糊的一块块东西粘在那橄榄绿的上衣和裤子。我要与他们握手，陈队长却马上把手缩回去说：“对不起，我的手脏，有血。”我一看，果真他们那双手，已经沾了不少泥尘和污迹。不过，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伸手一把握住他们沾血的手说：“你们辛苦了，谢谢你们”，此刻，我早已将刚才路上的急躁和不解抛弃九霄云外，反而悔不当初，不该嫌怨他们太慢。因为，我明白了，刚才正是他们把翻车后被夹在车头二个惨不忍睹的驾驶员尸体救出抬放到路边的。

雨，还是不停地下，寒风，也在肆意地刮，老天始终不肯歇一会儿，仍然雪上加霜地折磨和摧残已劳累多时的高速公路路政员。车，一部部按照交通布控的车道驶过，路政员也在继续扩大清理范围，以保障全路段的通畅。

路政人员清理事故车留下的污物

路政人员清理事故车杂物

此刻我想，那些多时袖手坐在有暖气的车厢里的人们，目睹了现场惨状并缓缓驶过的那一刻开始，应该能理解，处理一起交通事故有多困难，交警和路政人员从赶现场到勘验、救人、清障、疏导，必须有相当时间才能完成，特别是超大型车辆及笨重货物发生的事故，更是难上加难，若遇伤亡，便是人命关天不可轻率行事处理；也应该能明白，从事高速公路路政工作的艰辛，那风吹雨淋，酷暑严寒，不分日夜，污泥浊水，救死扶伤，抢险救灾等等，哪样没少挨边，高速公路上的大部分路政员或多或少都曾经抬过冷冰冰血淋淋的尸体，多者已抬过几十个，多么惊悚的一幕，哪家的孩子有此经历和担当过？但愿被堵在后面的人们能收回指责，不再骂娘，不再怪罪前方现场施救人员，因为，一个是待在舒适的车里，一个是辛苦在风雨的路上；一个听着车里的音乐，一个听着车上的哭喊；一个欣赏着周遭风景，一个目睹着现场惨状，对于出行者来说，顶多就耽误了一些时间而已，再说到底，始作俑者也并非这些施救人。

不由联想到全国在高速公路上有数万名这样的交通执法路政人员，他们够辛苦了，实在不应该被轻易指责、骂娘、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