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日报社副社长 房汉廷（中国科技网 于会莹摄）

10月31日下午，2018浦江创新论坛之文化论坛在上海东郊宾馆举行，科技日报社副社长房汉廷致辞并演讲。以下为致辞全文。

今天是文化论坛，是文化人相聚的论坛，这个论坛我们筹备了很久，也期待了很久。

这个论坛聚焦的不是物质，而是科学精神，解决的是精神世界的问题。我们培育的是国家的软实力、民族的软实力、人类的软实力。如果我们仅存在物质的世界，仅有物质的转化过程，将活得何等无聊、何等空虚。

这个论坛要培育的是一个创新时代文化精神的土壤，希望在这样的场景里给大家、社会传递一种信号，这种信号让我们更自由地放飞思想和理想，让更多人和谐相处，共同打造美好的物质家园和精神家园。

今天，我借题《新时代的创新使命》谈三个问题，第一是如何界定或者看待新时代；第二是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能不能称得起新时代；第三，我们在新时代下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新时代”的三个要素

什么是新时代？这个问题似乎不需要我们来论证和解答的，但又恰恰是我们最模糊的，简单地理解，所有正在发生和正在开启的时间轴，都可以称之为新时代，这是我们从时间的移位性上来看。但是如果抛去了时间的因素，发现很多都不能称其为时代，而是时代的堆积，是时间的垃圾在历史天空下的重复，甚至是一种反扑，还有时代的倒退。因此，一个可称之为新时代的时代，至少要具备以下三个要素中的一个：

第一个要素，出现重大技术进步，社会生产力飞跃式提升。比如人类进入文明社会的第一缕曙光就是青铜器，没有青铜器的冶炼人类就不会进入文明。接下来是铁器的出现，后来我们到了工业革命，从瓦特的蒸汽机到电能的普遍使用，以及今天我们所处的计算机和互联网时代，这些都是重大的技术进步，是生产力出现了跨越式的增长，人类社会财富创造能力出现了革命的提升。

按此标准，我把人类的5000年文明史归纳成三个阶段：第一是工具文明时代或称一维文明时代，工具文明在农耕文明之前，我们把物质变成工具，创造了农耕文明、游牧文明；第二是能源文明时代或称二维文明时代，也就是进入工业文明之后，科学技术把能源标准化了；第三是信息文明时代或称三维文明时代，今天所处的阶段就是把知识标准化了，进入了信息文明的阶段，而今天我们所处的时代是非常幸福的时代，是工具文明、能源文明和现代文明叠加的进步，技术的突破和进步是衡量时代是不是新时代的重要标尺。

第二个要素，出现社会组织方式巨大变化，社会文明程度大幅度提升。一个社会有了工具，有了技术进步不代表更加文明，也有可能更加野蛮，如果希特勒当时掌握了原子弹，对人类的毁灭会更大。

以此衡量，人类社会历史出现过四个新时代：一是奴隶社会的产生，形成了社会管理的专业化组织，我们通常说的是国家，奴隶社会之前是没有国家概念的，那个时候是部落概念，这个时候有了国家就有了公共产品的提供和公共活动的组织，这是重大的变化；二是帝国社会的产生，中国是以秦统一六国为标志，西方是罗马帝国，都形成了中央集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无论生产、消费、分配、交易、军事、外交，国家的出现大大提升了文明的自觉性和文明的创造能力；三是资本民主社会的产生，形成了公众契约型的国家组织，从王天下转型为民天下，国家或者政府只是提供公共服务的组织。我们经历过启蒙思想家推动的新教伦理革命，也包括资产阶级大革命建设成为现在西方主流社会的架构形式，吸收的都是资本民主时代的遗产；四是信息民主社会，社会不断地去中心化，个体角色将成为社会运行的主要方式。我们身处的就是这样的时代，在这个时代当中，信息民主化了，我们任何一个人只要手持终端，获得的信息如果没有人为禁止，可能比一个国家的元首都更快速的获得，信息不再被少数人垄断，而是一个扁平化、民主化的。互联网的诞生最大的贡献就是谎言总会被识破，谣言又会快速流转，但是一切都归于本真，因为在信息民主化阶段，慢慢地去伪成真，大浪淘沙，泥沙总归要落下去的。

第三要素，出现认知、认识世界的方法论革命，使人类对世界，对自身的理解更接近于本真，形成人类认知的飞跃。

按照这个衡量，人类的新时代也有四个：一是神话时代，大约在5000年前的上古时代，人类第一次认识到意识的存在，认识到超自然力的存在，东西方都走过这个时代，我们开始认识不到意识的存在，就像鱼在水里游泳，它不知道水是一种介质，只有有意识的时候才知道水是介质。中国的《山海经》与希腊神话东西相映，我们突然意识到物外有物、人外有人、脑外有脑，是人类自我觉醒的时间，也是人类进入文明尺度的标志；二是轴心时代，大概在公元前1000年左右，世界出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现象，就是哲学的突破，东方产生了老子、孔子、庄子、墨子等，西方产生了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最聪明的一群人集中来到了世界，他们发现了逻辑、创造了哲学，是人类第二个认知飞跃的时代；三是文艺复兴和启蒙思想家时代，在14至16世纪左右，新兴资产阶级兴起，对旧的封建社会王权形成了新的诉求或者革命，突破了神权的压制，天赋人权成为人人平等的基本原则；四是量子纠缠时代，以及暗物质、暗能量、反物质逐渐被认知的时代。未来如何演化？我不知道，但第四个标志性时代，我个人判断是正在大规模化发生的时代。

我们所处的时代就是新时代

按照这三个要素，能否把我们正处的时代称为新时代呢？我认为大抵是可以的。

第一，以物联网、5G、人工智能为核心的信息技术革命，使边际收益递增的财富创造模式成为可能。今天的技术发展，使我们的财富创造呈几何基数的增长，甚至边际收益递减的曲线都被我们克服了，这是一个了不起的过程。过去在学习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亚当斯密的时候，都学了劳动价值论，现在高考还在考劳动价值论，如果所有的工厂、很多的办公室都是人工智能、人工机器在工作，我们在消费，价值还是劳动创造的吗？也可以牵强附会解释，但总有一天不能解释。财富创造的源泉比过去更大，不仅仅是罗莫说思想和知识成为创造财富的力量那样，也可能那个时候这种思想和知识都不是由人类创造的，而是由人类创造的机器创造的。阿尔法元的诞生，让我们第一次感到了恐惧，因为掌握了数学和逻辑的机器人，有时候会无中生有，会创造很多知识。1972年英特网芯片厂的建立，到现在完全处在4G网络覆盖下，很快5G又要上线了，人工智能铺天盖地，物联网到处铺就，我们正处在重大的技术革命环节中。

第二，信息民主社会正在成为事实，每个社会参与者既是信息生产者，又是传输者、消费者，过去为某一个中心、某一个核心收集信息、加工信息、分析信息，供其决策，而今天，我们每个人都是信息的创造者、消费者，产销一体化。

第三，新的认知世界方式，正在对以往神学与哲学产生快速扬弃，很多新范式正在确立，特别是“意识”的独立性和独特性，可能会引起新哲学的产生。现在重大的变化就是潘建伟研究的量子力学，里面加入了意识考量之后，就是著名的看就是确定的状态，不看有可能是活的，有可能是死的，里面的核心就是意识在起作用。迪克尔的“我思故我在”，我不思就不在了。

按照以上三个标准，我们所处的时代应该是前所未有的大变革、大尺度时代，既然是新时代，我们都主动和被动地参与了进来，我们要如何履行使命，或者怎样让我们的生命之光更加灿烂？

我们这个时代如果贯彻一条就是信息民主时代，这是区别于资本民主时代的，信息既是创造财富的源泉，又是社会组织的基础，还是认知世界的介质，所以我们的创新使命就要顺应信息民主时代的要求，破除一切逆时代的藩篱，共建我们的科学体系、技术体系、产业体系、国家组织体系和哲学认知体系，只有这样才能不辜负这个时代，顺应这个时代，才可能使民族族群，或者一个国家，或者一个经济体在未来是具有引领作用的群体，而不是一个被动跟随、或者是被淘汰的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