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 石少鹏 家报记者 李永明

11 月初，49 岁的沈雅君再次从上海返回到哈市老家，这是一年中第三次回老家：第一次，她给已故的母亲烧周年；第二次，是替父亲和继母打官司；这一次，是回来接父亲到上海治病。心情一次比一次复杂、沉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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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两个女儿发现异常 老爸总打电话要钱

沈雅君现在是上海市一家专科医院的主任医师，在业界小有名气，比她小 3 岁的妹妹沈雅兰是上海某外企的高级白领，年薪过 50 万元。曾经，姐妹俩是父亲沈永祥的骄傲，而如今，父亲却是她们心头最大的牵挂。

11 月 9 日上午，记者在哈医大二院的门诊大厅里见到沈雅君时，她的眼里布满了血丝，眼角尚有泪痕。看得出，她又在病房里陪了父亲一夜，也又哭了一回。" 我白当医生了，没替我妈照顾好我爸！" 沈雅君说第一句话时，眼睛再度湿润。

沈雅君告诉记者，当年她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了上海一家专科医院工作。妹妹则毕业于东北财经大学，后来就职上海一家外企。姐妹俩相聚上海滩的第二年，母亲因肝癌离开了人世。当了医生，却没能挽回自己母亲的生命，这成了沈雅君心中永远的痛。

几年后，父亲沈永祥退了休，沈雅君和妹妹一商量，决定接父亲到上海生活。可父亲却一口拒绝了。他说的一句话，姐妹俩无法辩驳：" 你妈葬在哈尔滨，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一直陪着她！"

沈雅君说，没能如愿让父亲到上海，她们只好在物质上给予他最大的满足。那些年，姐妹俩除了经常给父亲汇钱外，她们还把大量的衣物、保健品从上海源源不断地寄到哈市。每次接到钱物后，父亲都嗔怪她们：" 别寄了，我现在的钱多得这辈子花不完！" 的确，不说女儿们给的，除了每月 4000 多元的退休金外，沈永祥名下还有两套房子，其中一套每月的租金是 2000 元钱。

2015 年 5 月，父亲再婚了。除了大力支持外，姐妹俩还送上了满满的祝福。可她们没有想到，再婚一年后，父亲的经济状况突然出了 " 问题 "，以前总嚷嚷 " 钱多得花不完 " 的他，竟开始频繁地向两个女儿伸手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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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老爸借给继母儿女 45 万 还赠予其孙子一套房产

父亲要钱，当然是责无旁贷地给，而且，父亲要 1 万元，姐俩就汇 2 万元，要 2 万元时，就汇 5 万元 ……

沈雅君说，直到给父亲汇了 10 多万元后，她和妹妹才感到了一些异常。" 父亲的开销怎么突然大了起来，难道，真像他说的那样都拿去买好酒和高档保健品了？" 尽管疑窦顿生，但姐妹俩还是没有过多地追问，因为，在她们心目中，父亲是个沉稳持重的老人。

对于父亲再婚的老伴黄桂芝，沈雅君评价：" 人干净利落，嘴很能说，每次见面，都说把她们姐妹当亲闺女，都说会给我父亲一个幸福的晚年。" 而妹妹沈雅兰背地里的评价则是这个老太太 " 挺虚 " 的。

评价归评价，毕竟她是陪父亲共度余生的人，姐妹俩除了对她给予最大的尊重外，还经常给她买各种高档的服装，甚至金银首饰。讨好，是为了她能对父亲更好。在父亲再婚后的一年当中，姐妹俩的确从父亲的嘴里听到了继母对他的各种 " 好 "。可一年后，这样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

沈雅君告诉记者，继母黄桂芝现年 62 岁，退休前是一名国企的工人，丈夫多年前病逝，在哈市有一儿一女，但经济条件都很一般，特别是儿子，说是个生意人，却干啥赔啥。和父亲再婚后，黄桂芝搬到了父亲家里。

2017 年 10 月，母亲烧周年时，沈雅君和妹妹回到了哈市，姐妹俩还特意请继母的儿女们吃了顿饭。席间，继母的一双儿女信誓旦旦地承诺，照顾老人的事儿就包在他们身上。

然而，回到上海不久，一天夜里，刚做完手术的沈雅君突然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电话中，父亲竟然嘤嘤地哭了起来。" 我爸说自己病了，可继母却不管他，去了儿子家。原因是两人闹了别扭。" 一边安慰父亲，沈雅君给哈市的朋友打电话，去家里看望父亲。

第二天一早，沈雅君火速飞回哈市。在医院里，见到了高烧刚退的父亲，身边除了好友不见继母人影。见父亲好了一些，沈雅君才开始追问缘由。

一问，心头一震。原来，竟然是钱惹的祸。父亲说，他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先后 6 次借给继母的儿女钱，其中借给继母的儿子 25 万元做生意，借给其女儿 20 万元开超市。因为他们还想借，可自己手头没钱了，才引起了继母的不满，继而与其发生争吵，对其患病也不闻不问 …… 接着再问，沈雅君大吃一惊。原来 2017 年 1 月，父亲竟然还把名下的另一套房子赠予了继母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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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钱财散尽换来凄凉晚景 俩女儿愤然替父讨说法

父亲说，再婚后的一年左右，老伴黄桂芝的确对他非常好，每天洗洗涮涮，每顿饭也都按照他的口味精心烹饪。一年后，就开始以帮衬儿女为由向他借钱。老伴的孙子经常来家里吃饭，每次走时，都会向老伴要钱。2016 年年底，孙子竟跟老伴闹起来，说自己处了对象想结婚，可没房子对象家里不同意，想让老伴给买房。孙子和老伴闹，老伴就和他闹。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他只好答应把自己名下的另一套房子给老伴的孙子。2017 年 1 月，双方办理了公证手续。但赠予协议上，他留了一个心眼，就是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黄桂芝必须对他好，陪他度过余生，而她受赠的孙子必须对他尽到扶养义务。

老人没想到，房子给了老伴的孙子，乐坏了老伴的儿子，却让老伴的女儿心里很不平衡。钱都借给她 20 万了，还想借。可这回老人不借了，因为几乎所有的积蓄都借给他们了。

这下，老伴的女儿不高兴了，老伴也不高兴了。由此，老人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生活起居没人照料，老伴还三天两头地不是去儿子家就去女儿家，有时，打电话都不回来。特别让老人感到伤心的是，得了重感冒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时，身边连个端水送药的人都没有。那天，父亲流着泪告诉女儿沈雅君，他要和黄桂芝离婚，还要要回自己的钱和房子。那天，女儿沈雅君也流泪了，她明确表示一定替父亲讨个说法。

沈雅君没有想到，当她找到继母黄桂芝时，一向对她和颜悦色的老人，一听钱和房子立即就炸了，竟然把她赶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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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 8 月，沈雅君替父亲聘请了律师，一纸诉状将黄桂芝老人、她的儿女和孙子告上了法庭，要求离婚，要求偿还欠款，要求撤销房产赠予。

法院经审理后做出判决，判决两人离婚，要求黄桂芝的儿女们偿还欠款，同时，撤销了对黄桂芝孙子的房产赠予，理由是受赠人没有遵守协议中的附加条件，没能对老人尽到扶养义务，并且房子没有过户，所以可以撤销赠予。

沈雅君说，官司打完后，黄桂芝没任何异议，很快就从父亲家里搬走了，走时，带走了父亲和她们姐妹给买的所有东西，她的儿女们也写了还款计划，承诺两年内还完钱，这是父亲又一次给予他们的宽容。倒是黄桂芝的孙子很不甘心，跑到家里闹了两次，直到沈雅君拨打了 110，他才悻悻离去；官司打完了，父亲却大病了一场，短短几天，人很快消瘦了 ……

沈雅君还说，几天前，她为父亲办理了到上海的转院手续，父亲已经同意到上海住院治疗，也表示愿意和两个女儿在上海一起生活。这次再婚的打击后，让父亲的精神大不如前，时常一个人喃喃自语。这让沈雅君和妹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痛悔当中：" 只知道给钱，却忽视了父亲的精神需求，只希望父亲有个幸福的晚年，却没给父亲的再婚把好关！"

（文中人物为化名）

编辑 李洪霜

值班主编 张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