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张丰

最近，一个叫“梦派”的集团公司在官网上发出通知，要求员工不要购买苹果手机。“员工购买华为和中兴手机，公司给予补贴，购买苹果手机，公司给予100%处罚。”该公司总经理接受采访时称，这都怪特朗普太过分，“如果员工连基本的国家道德都没有，我们就扣奖金。”

公司可以提倡员工多购买本国产品，这没有问题。但是，即便是在华为和中兴这两个公司内，恐怕也会有人使用外国的电子产品，而不会被处罚。当初公司和员工签订劳动合同，肯定没有要求必须使用某一款手机的条款，如今因为员工购买苹果手机就罚款，不但侵犯了员工的个人权利，也涉嫌违反劳动法。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公司文化很让人担忧。对任何一个公司来说，过于随意的奖惩制度，都会让员工感到困惑。今天会因为购买苹果手机罚款，明天可能就会因为员工吃狗肉罚款，而使用手机和吃狗肉，都是个人权利，只要和公司领导的价值观或趣味不一致就被处罚，不但“随意”而且“专断”。这样的公司，恐怕前景不妙，因为公司领导层过于专断，会让公司失去纠错能力，从而可能会让公司的路越走越窄。

但是，像梦派集团这样的公司并不少，事实上最近有好几家企业都声称要对购买苹果手机的员工进行处罚。这样的公司领导，模糊了公司和员工的边界。公司和员工，只是劳动雇佣关系，合同规范的是和劳动与报酬相关的事宜，整体而言应是工作时间内的事情，这是现代企业制度的基本要义。

但是，现实中，不管是公司和员工，都有可能模糊这种边界线。有的员工，感情出了问题也会找公司领导解决，家属抓小三打闹办公场所，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在公司层面，则表现出某种家长制的倾向，很多公司领导会把员工当自己孩子看待（他们也不是什么好家长），随意处罚，完不成任务罚跪、自扇耳光，这样奇葩的事情也经常见诸媒体。

中国企业在国外遭遇反常对待时，中国人感受到气愤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把民族情感和自己的具体工作联系起来，立志“为了中华崛起而工作”也是正能量，但是不管如何，都不应该跨越法律和权利的边界，干预别人的合法权益。一个过于激愤的企业领导者，可能会把火烧向自身，把民族激情和企业经营混为一谈，不但对自己的企业不利，对国家或者华为也不见得有好处。

那种自我封闭的激情一旦无休止地发展下去，会造成相当恶劣的效果。在改革开放四十周年之际，我们应该知道，中国的进步有相当一部分来自于对外开放。所谓的强国心态，大概就是这样一种充满力量的平静。

中国人应该用更开放的胸襟来处理类似事情。在最近华为相关人士在海外遭遇的麻烦事件中，反而是华为公司自己的表现更让人称道。他们声明自己遵守各国法律，也相信法律会作出公正的裁决。他们没有口头怪罪特朗普，没有把矛头指向自己的竞争对手苹果公司。恰恰是这样的企业文化，把华为变成一家相当成功的企业。那些力挺华为的公司管理者，不妨好好学习一下华为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