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气象报记者 李冬梅

清晨，温度指向-17.6℃，狂风以27.9米/秒的速度肆虐着新疆西陲阿拉山口，卷起的沙尘如刀割般划过脸颊，人们捂着鼻子出行，连呼吸都很困难……

这里就是闻名遐迩的大风口。“倒喇叭”的地形，让这里常年狂风肆虐。气象记录显示，一年内8级以上的大风天气长达180多天，当地打油诗称：“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风吹石头跑，常年不长草。”

传承一种精神

1982年4月24日，刚参加工作不久的蒙古族女职工博力健正在值班。突然，屋外狂风大作，测风仪指针指到了最大量度，极大风速超过44米/秒，像她这样身材单薄的小姑娘在风中根本无法站稳。观测时间就要到了，怎么办？一位年龄稍长的职工组织大家手拉手排成一列，男同志在腰间绑上粗硬的绳子打头阵，大家匍匐到地面，一点一点地挪到观测场，硬是将气象数据采集回来……

风到底有多大？每个初来乍到的人，都领教过它的厉害。乘车来到这里，司机会在客人下车前反复叮嘱：“一定要拉住车门啊，否则门轴就被吹断了！”不少人刚一下车，帽子和眼镜瞬间被大风吹走，“咕噜咕噜”滚出好远。

气象局屋顶的铁皮、墙上的宣传展板，都斑斑驳驳，大家的脸因为风吹而皴裂、黝黑。今年是预报员田菊在风口工作的第九个年头，谈起大风，她印象最深的是2014年1月26日的经历。当天清晨有8到9级左右的大风，她步行去政府送“两会”期间的气象服务材料，走了不到20分钟，她的耳朵就被风吹得失去了知觉，第二天耳朵变色发乌，第三天开始脱皮……“当时我吓坏了，真担心耳朵没有了。”田菊一边回忆，一边自我解嘲。

究竟是什么力量让她执着地留在这里？

她有些腼腆地说：“没来之前听说过这里的很多故事，特别想体验一下。”她指着第一任站长刘英骑马的照片说：“当年，老站长仅依靠一个指北针和一张地图，就来到这里选址建站，相比之下，我吃的这点儿苦根本不算啥。”

“这个站有着不同寻常的红色意义。” 阿拉山口市气象局局长黄杰介绍道。1956年7月1日，阿拉山口气象站成立并正式发报，这里才有了人的活动。

当地博物馆的第一展厅就是气象厅。展品影印件上有这样一段介绍：“上世纪六十年代初，苏联在边境线上蚕食我方领土，气象人对此进行了坚决斗争，宁死不退后一步。”气象人以生命为代价，成为国家利益的捍卫者。

多年来，气象人琢磨出了一套“风口工作经”：逆风侧身跑，顺风向后倒，久站绳捆腰……索妮亚是博力健的女儿，2014年大学毕业后主动来到这里，在她的值班器材包中，记者看到暖手贴、冻疮膏、防风眼罩、防寒耳套等新装备。“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圆满完成任务。”索妮亚开朗地笑着说。

这支由12人组成的队伍，平均年龄35岁，传承着老站长为戍边人留下的不服输的精神，风越强烈，信念越执着。

阿拉山口气象职工在大风过后检查仪器设备。成文杰 摄

展示一种形象

在人们的印象中，阿拉山口是离城市最远的一隅，但这里的人们没有置身角落的自卑。“气象服务保障当地各行各业发展，是展示气象人形象的最好窗口。”黄杰这样认为。在国门和口岸附近，往来的货商人头攒动、车马喧嚣，整座城市沉浸在新年的喜悦气氛里。

2006年初，得知中哈石油管道即将铺设，山口气象人敏锐地觉察到地温对管道运输的影响，便积极与项目部对接，在管道沿线建立地温观测点。从合同签订的那天起，无论是寒风凛冽的三九天，还是高温难耐的三伏天，特别是大风天气，气象人克服种种困难，确保了一组组精准的数据每天按时发送到乌鲁木齐项目部。由于服务优质高效，铺设任务结束后，首站项目部与山口气象局续签了短时和中期天气预报以及气象预警服务合同。

跟风打了一辈子交道的气象人，不断围绕大风做文章，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价值所在。

从2008年起，能源开发如火如荼，山口迎来了风能开发的热潮，气象人主动为项目企业提供气象服务保障；与安监局合作，利用移动和电信平台发布大风预警，为《阿拉山口综合保税区总体规划》落地提供决策依据；连续为中国新疆环赛里木湖自行车赛部分赛段，提供预报服务；准确预报服务阿拉山口市第一届风筝节开幕式，活动刚刚结束，大风就呼啸而至，副市长游丽霞毫不掩饰对气象保障的认可，通过微信朋友圈点赞：“气象人，好样的！”

成绩还在续写，气象人仍在跋涉……

阿拉山口气象职工在大风过后检查仪器设备。成文杰 摄

练就一身本领

铃声响起，到了业务学习的时间。大风吹得屋顶嗡嗡作响，院子里的几棵小树被吹得东倒西歪。

“如今的业务，已经实现了自动化探测、监控、数据传输，综合素质不能‘过得去就行’，还要练、还要实践。”话音未落，黄杰和大家已经顶着大风来到观测场，发现大型蒸发皿上漂浮着一些浮游的泡沫，大家决定20点观测结束后集体换水。

“工作就是使命”——这是山口气象人的信条。

工作了22年的田菊，回家过年只有两次。面对父母的唠叨和家人的抱怨，性格温和的她总是耐性地聆听。父母年纪都大了，不时会有些头疼脑热，住院陪护的重担全都落在了弟弟的身上。一想到不能床前尽孝，她的心里倍觉惭愧，躲回宿舍偷偷流泪。等她平静地走出房间，又全身心地投身到大风预报课题研究之中。她把自己的预报经验、方法和理念，耐心细致地传递给每一位同事，并将大风预报与降水等要素预报相结合，形成了一套适合当地的科学预报方法，促进了全局预报水平的提高。

2011年2月3日，正值大年初一，黄杰接到上级通知，要求完成测风塔的维修改建工作。他立刻带着技术人员连续两天冒着-20多℃的严寒，在野外10米高的工作台上调试仪器。为了便于操作他不戴手套，不到5分钟，手就失去了知觉。他咬着牙把冻僵的手放进怀里，等暖和到有了知觉再继续调试，这一调就是几个小时，耳朵没有了知觉，面庞冻得又红又肿，迎风流下的眼泪结成了硬邦邦的冰溜溜。直到确认风塔上线，他才挪动着几乎冻僵的身体，慢慢地、疲惫地爬下铁塔。

黄杰在这里已经工作了10年。由于山口是边境管控区，中哈石油管道途径这里，油气储运加工维稳工作显得异常重要。为此，他和副局长24小时轮流带班，一个月在岗26天以上是常态。全站职工的家都不在山口，为了带好团队，他组织“暖心”活动，经常组织职工座谈交流、吃团圆饭。2018年春节，恰逢索妮亚生日，黄杰下厨做了满满一桌菜，当大家共同唱响《生日歌》时，索妮亚哭了……

翻开荣誉簿，自治区级三星级文明台站、“民族团结百站争优”进步先进集体一等奖、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气象系统目标考核先进单位、新疆气象系统科技服务先进县局……种种荣誉，令人肃然起敬。

狂风卷走了沙石，却迎来了一批批气象人，他们在蓝天白云下宣告：“山口有我，请祖国放心！”

（来源：《中国气象报》2019年3月5日四版 责任编辑：张林）